李瑾的突然出现,如同一块巨石投入本已波澜汹涌的深潭,瞬间激起了千层浪。他身着紫色官袍,风尘仆仆,但腰背挺直,目光锐利如出鞘的剑,扫过殿中一张张或惊愕、或骇然、或阴沉、或惊喜的脸,最终落在御阶之上,躬身行礼:
“臣,河东道黜陟大使、同中书门下三品李瑾,奉旨巡查河东完毕,有紧急要务,特回京面圣复命!甲胄在身,风尘未洗,惊扰朝会,伏乞陛下、皇后殿下恕罪!”
他的声音清朗有力,回荡在寂静的紫宸殿中,打破了方才那几乎令人窒息的胶着与喧嚣。
御座之上,一直面色苍白、默然不语的皇帝李治,眼中骤然迸发出一丝光亮,仿佛溺水之人抓住了浮木,不由自主地向前倾了倾身子。珠帘之后,武媚娘的心终于彻底落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激动、决绝与凌厉的复杂情绪。好!回来得正是时候!
而站在文官班列最前方的长孙无忌,脸上那副万年不变的平和表情,终于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裂纹,但转瞬即逝,他缓缓转过身,看向李瑾,目光深邃,不见喜怒,只是微微颔首:“李相为国操劳,辛苦了。”
“长孙太尉。” 李瑾不卑不亢地回礼,目光与长孙无忌在空中一触即分,没有过多的火花,却让所有旁观者都感到一股无形的寒意。所有人都知道,正主来了,这场朝会的真正高潮,即将拉开序幕。
“李爱卿平身。” 珠帘后,武媚娘的声音适时响起,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关切与威严,“爱卿奉旨巡察河东,一路辛苦。方才朝中诸位,正议及河东之事,对爱卿在彼处所为,颇有些……议论。爱卿此时回京,正好当庭奏对,以释众疑。” 她巧妙地将方才关陇集团的攻讦,定性为“议论”和“疑虑”,给了李瑾一个当庭解释、甚至反击的绝佳舞台。
“臣,遵旨。” 李瑾起身,再次转向百官。他没有急于辩解,也没有去看那些方才攻讦他最凶的人,而是从怀中取出一份厚厚的奏疏,双手高举过顶。
“启奏陛下、皇后殿下,臣奉旨巡察河东,查察吏治,推行新政。期间,于绛州遇地方豪强裴氏,勾结绛州刺史崔琰, 抗 拒 朝 廷 清 丈 田 亩 国 策, 煽 动 佃 户 乡 民, 聚 众 围 攻 县 衙, 意 图 杀 官 造 反!** 臣持陛下所赐尚方剑,当机立断,调兵弹压,擒拿首恶裴远道、裴文焕父子,及绛州刺史崔琰!”
他声音朗朗,先将“擅自动兵、锁拿大臣”的行为定性为“平定叛乱、擒拿首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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