沪上。
和她生活了十八年的水乡,完全是两个世界。
车上的人都在交谈,说的是她听不太懂的沪上话,夹杂着一些洋文词汇。阿贝竖起耳朵听,勉强能听懂几个词:“股票”、“交易所”、“洋行”、“罢工”……
她忽然想起王先生的警告:“沪上不比咱们水乡,鱼龙混杂,什么人都有。”
心里又紧张起来。
电车到站了,阿贝跟着人流下车。按照巡捕的指示,她往北走,一边走一边看路牌。
四川路是条不算宽的马路,两旁大多是两层或三层的石库门房子,底层开着一间间商铺:绸缎庄、茶叶铺、钟表行、当铺……人流量很大,比水乡的集市热闹十倍。
她一家一家找过去,终于在路中段看到了“锦绣绣庄”的招牌。
铺面不大,门脸是传统的木结构,雕花门窗擦得锃亮。透过玻璃橱窗,能看见里面挂着各种绣品:旗袍、屏风、枕套、手帕……做工都很精致。
阿贝深吸一口气,推门进去。
门上的风铃叮当一响。
店里很安静,只有一个伙计在柜台后整理东西。见有人进来,伙计抬头:“小姐买点什么?”
“我……我找张掌柜。”阿贝拿出王先生的介绍信,“是王先生让我来的。”
伙计接过信看了一眼:“哦,您稍等。”
他掀开帘子进了后堂。不一会儿,一个戴着老花镜、穿着灰色长衫的老人走了出来。
“你就是王兄说的那个姑娘?”张掌柜打量着她,目光在她洗得发白的碎花布衫上停留了一秒。
“是,我叫阿贝。”阿贝恭敬地行礼,“王先生说,您能帮我递绣品去博览会。”
“绣品带来了?”
阿贝连忙解开包袱,取出用油纸包着的绣品,小心地展开。
张掌柜戴上眼镜,凑近了仔细看。
他的表情从一开始的漫不经心,渐渐变得严肃,最后眼睛都亮了。
“这……这是你绣的?”
“是。”
“学了几年?”
“十岁开始学,八年了。”
张掌柜的手指轻轻抚过绣面,感受着针脚的细密程度:“雾的绣法很特别,用了‘乱针’和‘虚实针’的结合,水面的倒影用了‘叠丝’……好,好!”
他抬起头,眼里满是欣赏:“王兄在信里说你是难得的人才,我还不信。现在看来,他看人的眼光还是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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