般的咆哮,骤然撕裂了宗庙广场上庄严肃穆的乐章。
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上大夫姬伯阳那个素来以体弱温顺著称的公子姬玄,如同疯魔般,一把扯掉了头上沉重的冠冕,狠狠摔在地上。双目赤红,布满血丝,脸上是极致的愤怒与屈辱扭曲而成的狰狞。
他猛地抽出腰间装饰用的、未曾开锋的礼仪玉具剑——那是他此刻唯一能抓住的、象征性的武器——用尽全身力气,朝着高台上那个枯瘦老者的方向,狠狠投掷过去。
“妖僧!给我去死!!”他嘶声力竭地咆哮,声音里充满了不属于这个时代的、草原霸主般的暴戾与疯狂。
“玄儿!!”姬伯阳魂飞魄散,失声尖叫。
“护驾!!”侍卫的怒吼响彻广场。
“大胆狂徒!亵渎宗庙!”无数愤怒的呵斥如同潮水般涌来。
玉具剑划出一道无力的弧线,“当啷”一声落在高台下方,连八思巴的衣角都没碰到。
高台上,那枯瘦的老者(八思巴)终于缓缓抬起了头。
浑浊的老眼看向下方那个被侍卫死死按住、仍在疯狂挣扎咆哮的“姬玄”。他的脸上没有任何惊讶或愤怒,只有一种深沉的、令人心悸的漠然。
他的嘴唇极其轻微地翕动了一下,冰冷的话语如同毒针,精准地刺入了成吉思汗(姬玄)狂怒的意识深处:
“不乖的棋子……当罚。”
话音落下的瞬间,成吉思汗(姬玄)感觉自己的灵魂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猛地攥紧、扭曲!比之前强烈百倍的剧痛轰然袭来!眼前的一切——愤怒的父亲、惊惶的百官、威严的宗庙、高台上漠然的八思巴——如同被打碎的琉璃般,瞬间布满裂纹,然后彻底崩碎、湮灭!
黑暗,再次吞噬了一切。
……
刺骨的寒风如同刀子般刮在脸上,带着雪沫和沙砾。鼻腔里充斥着牲畜粪便、血腥和冻土的混合气味。身体沉重而疲惫,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肺叶撕裂般的疼痛。沉重的锁链磨破了脚踝的皮肤,冰冷的铁环仿佛要将骨头冻碎。
意识在混沌的剧痛中艰难地重新凝聚。
“我是谁?”
“***?”
“一个奴隶?”
“乃蛮部的……牧奴?”
新的记忆碎片涌入:低矮污秽的毡包,永远干不完的脏活累活,监工沾着冰碴的皮鞭,其他奴隶麻木绝望的眼神,还有……主人那张肥胖油腻、充满残忍戏谑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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