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派系,抓起题纸便冲入风雨——
他们成了灾城中流动的“活版”,将“如何活”的方略,吼进每一条尚有生息的街巷。
然而,暮色将至时。
坏消息逆流涌回贡院。
“报——!北岸新堤全溃,秋汛主流已改道,正冲城墙最薄弱的西北角!水工估算……最多支撑两个时辰!”
“报——!城北有百姓按‘滤水法’取水,却因误辨毒草,或用了被死畜污染的源头,数十人上吐下泻,已有体弱者昏迷!现人人自危,连‘滤水法’亦不敢轻信!”
“报——!西街抢险彻底停滞!百姓不仅拒应官府,更有人当街哭骂,言‘官府既要炸堤淹死我等,何必假惺惺来救’,并……并开始抢夺衙役手中仅存的沙袋麻包,称‘留给他们自救’!”
“报——!城内多处粮仓传言已被官船暗中转运!虽未证实,但饥民已围堵仅存官仓,与守兵对峙,冲突一触即发!”
“报——!城中多处避难点,伤者创口因污水浸泡,已开始大面积溃烂红肿、高烧不止!随行郎中言,若无干净包扎之物与金疮药、烧酒等消毒之物,轻则断肢,重则数日内必死!而城中药铺…已被洪水冲毁大半!”
贡院内外,彻底陷入一片冰冷的死寂。
只能听见报信人自己那粗重、颤抖的喘息。
所有目光都下意识地、僵硬地转向同一个方向——主座上的崔岘。
而每一个士子的脸,都在暮色中,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最后一点血色。
苍白如他们手中紧攥的、此刻显得无比轻飘的答卷。
那些挤在门前水中的、等待下一批“活命题”的百姓,似乎也感应到了门内陡然降临的窒息。
嘈杂的哀求与催促声渐渐低落下去。
最终只剩下洪水单调而庞大的呜咽,拍打着石阶。
一位士子红肿着眼,正欲踏前一步开口求救。
却被身边另一位同窗,强硬按在原地。
崔山长是人,不是神。
仅凭他一人,如何救全城性命?
现在若是继续哀求他出策,岂非……把一城人性命,全压在他一人身上?!
这太沉重了!
他……才14岁啊!
贡院内,同样一片绝望的沉默。
巡按御史赵忱、柳冲、一众同考官们,默默看向坐在太师椅上的崔岘。
年轻的主考官大人,已经在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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