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那争吵不休的古文经学与今文经学,不也在用自己的方式,试图为这破碎的世道,寻找礼法与依据么?
百家都在!
力量就在!
一个前所未有的念头,如旭日冲破海平面,炽热而磅礴地占据了他的整个思想。
谁规定,诸子百家的战争,只能是笔锋与口舌的厮杀。
只能是学派与学派间的吞并?
眼前这场吞噬生命的黄水,这片哀鸿遍野的废墟,不正是一场更大、更真实、更残酷的“战争”吗?
敌人是洪水,是瘟疫,是恐惧,是分裂!
而百家之学——儒的仁、墨的技、道的法、兵的阵、农的生、医的养——
它们本该是这场生存战争中,最锋利、最趁手的兵器!
为何非要互相砍伐?为何不能并肩而立,刃指洪水?
为生命开路,难道不比在故纸堆里争论“性与天道”孰先孰后,更有用千倍、万倍吗?!
真正的“圣”,或许从来不是凌驾于百家之上。
而是成为那根能拧合百股丝线为一股巨缆的“绳心”。
不是在风平浪静时著书立说。
而是在惊涛骇浪中,为这艘载满生灵的破船——
指出那条需要所有人共同摇橹才能抵达的彼岸!
一念既通,豁然开朗。
那困锁他的贡院高墙,那滔天的洪水,甚至那不可测的天威,在这一刻仿佛都褪去了恐怖的外衣,变成了一个巨大而清晰的——
考题。
一个需要他用毕生所学,用对人心最深的理解,用超越门户之见的魄力,去 “做” 出来的答案。
崔岘猛然睁开了眼睛。
眸中的迷茫与自我质疑已焚烧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静如渊,却又仿佛有烈焰在底层奔流的决意。
根据后来赵忱、柳冲、以及距离崔子比较近的一些士子回忆。
那个绝望的傍晚。
他们所有人都不再渴望生路。
但见浑身湿透的崔子,自太师椅上豁然起身,语气少有的发颤:“快,铺纸研墨!”
因为动作剧烈,他衣袖带翻了案边半冷的茶盏,瓷片碎裂声在死寂中格外惊心。
众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响动惊得一颤,茫然望去。
崔岘已几步跨到案前,俯身,双手撑住案沿,手指因用力而骨节发白。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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