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海无垠,长风浩荡。
虚空岛周遭常年不散的迷雾,终于在弈天会土崩瓦解、夜郎八撒手人寰之后,彻彻底底散了个干净。
抬眼望去,万里海波澄澈如洗,连天碧水,悠悠荡荡,不见半分诡谲阴霾。先前困住无数江湖高手、锁死八方航路的天道屏障,随弈天主陨落、弈天道统断绝,尽数化为虚无。
船是虚空岛遗留的旧式海船,木骨帆布,朴实无华,没有半分机关巧饰,却结实厚重,经得起远洋风浪。
花痴开立在船头,一身素色布衣被海风猎猎吹得翻飞。
数日之前,他孤身踏足这座世外孤岛,身陷连环死局,连战弈天八子,闯过三关试炼,又与天主夜郎八鏖战百局,赌尽平生所学、半生执念,更赌上了师父夜郎七的性命自由。
彼时步步绝境,步步惊心,每一步都是刀尖舔血,每一局都是生死玄关。
如今尘埃落定,旧怨了结,大敌伏诛,被困三十年的恩师重获自由。
看似大获全胜,可花痴开心头,没有半分登顶快意,只剩沉甸甸的疲惫,沉沉压在胸口。
他今年不过二十余岁,半生漂泊,半生厮杀。幼失慈父,孤苦受训,少年涉赌坛,步步浴血,一路从夜郎府的痴儿、江湖游走的哑客,打成倾覆天局、平定弈天的当世赌神。
旁人只道他风光无两,天下赌道尽出其手,可其中辛酸跌宕、孤绝煎熬,唯有自己心知肚明。
身侧,夜郎七扶着船舷,静静望着滔滔东海。
老人须发半白,面色依旧带着久病囚禁的苍白,三十年幽闭虚空绝地,不见天日,饱受心魔与孤苦折磨,早已耗去大半精气神。往日那双看透天下赌局、算尽人心诡谲的眼眸,此刻褪去了毕生锋芒,只剩一片历经沧桑的平和淡然。
三十年囚笼,一朝得脱。
从前的他,身负旧诺,暗藏恩怨,护着花痴开隐于夜郎府,严苛训徒,步步筹谋,半生紧绷,从无半分松懈。如今兄弟恩怨了结,弈天祸根根除,压在心头三十年的大石轰然落地,整个人好似骤然松了所有筋骨,卸下了一身千斤重担。
“累了吧?”
良久,夜郎七缓缓开口,声音沙哑低沉,带着海风打磨过的沧桑。
花痴开微微转头,看着身旁垂垂老去的恩师,心头微酸,轻轻点头:“累。”
他从不掩饰自己的疲惫。
世人皆称他赌痴、赌神,道他痴道无敌,道他千算无漏,道他熬煞无双,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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