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天生便该百战不败,天生便该扛下所有恩怨纷争、天下棋局。
可他终究是人,不是铁石傀儡。
会倦,会累,会怅惘,会心疼。
“为师这辈子,做错了一件大事。”夜郎七望着无边沧海,语声轻缓,似在追忆往昔,又似在自我忏悔,“三十年前,我与胞弟夜郎八,同修弈天大道,信奉天道博弈,视众生为棋子,视恩怨为棋局。”
“他执天道无情,博弈不问善恶,输赢不论对错,只求大道圆满;我守人间情义,不忍苍生蒙难,不愿滥杀无辜。兄弟二人道途相悖,终至决裂。”
“当年花兄花千手,乃是当世最纯粹的赌道高人,不拜天道,不逐名利,只守人心道义。夜郎八邀他入弈天会,共掌天下博弈大局,花兄直言拒绝,言赌道在人,不在天,博弈为善,不为杀伐。”
“就这一句真话,便招来了灭门惨祸。”
海风呼啸,吹乱老人鬓边白发,也吹得这段尘封三十年的旧事,愈发沉重刺骨。
“当年我若再强硬一分,再决绝一步,早早与夜郎八划清界限,早早护住花家,你便不会自幼丧父,孤苦半生,受尽磨难。”
说到此处,夜郎七微微侧目,看向身侧的花痴开,眼底满是愧疚与疼惜:“是为师懦弱,是为师迟疑,让你小小年纪,便背负血海深仇,在浊世里跌爬滚打,痴疯度日。”
花痴开闻言,心头一震。
过往二十余年,他怨过世道不公,怨过仇家狠戾,怨过命运多舛,却从未有半分怨过夜郎七。
若无这位师父严苛近乎残酷的栽培,若无他暗中步步护持,若无他倾尽毕生所学传授千手观音、不动明王心经,若无他隐于暗处替自己挡下无数明枪暗箭,自己早已死在夜郎府的倾轧里,死在赌坛的阴谋里,死在天局的追杀里。
师父非完人,有执念,有怯懦,有遗憾,可待他,倾尽真心,毫无保留。
“师父,过往之事,不必再提。”花痴开轻声开口,语声沉稳,“恩怨已了,仇人已亡,前路坦荡,便是最好的结局。”
“从今往后,弟子守着您,守着家母,守着一众亲友,安安稳稳,足矣。”
简简单单几句话,褪去了少年戾气,褪去了赌神锋芒,只剩纯粹的人心温情。
夜郎七闻言,怅然一笑,眼底阴霾尽数散去,终是彻底放下了三十年的心结。
海风温柔,海波平缓,木船顺着洋流,缓缓驶向花夜国疆土。
前路本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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