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发白。
他看不见天地变色,看不见浪涛滔天,可他听得见。
听得见数十道轻盈落水之声,藏在浪响之下,极轻极微,常人根本无从分辨;听得见细密的呼吸吐纳,均匀冷冽,不带半分活人气息;听得见水下兵刃轻擦、丝线紧绷,是早已布置妥当的绝杀困局。
“好多人……全是死士。”
阿炳声音发颤,却依旧沉稳,“前后左右,四面合围,水下有锁浪阵,船上有绝杀网,他们不是来缠斗的,是要把咱们全员葬在这片沧海里。”
玲珑立刻上前一步,侧身护住阿炳,一双眸子清亮锐利,快速扫过周遭雾浪。
她出身丐帮,自幼混迹底层江湖,最懂旁门左道、阴诡机关,目光扫过几圈,瞬间看破端倪。
“是弈天的锁海局!以人为引、以浪为阵、以杀为棋!他们要借沧海为赌台,以我等性命为赌注,再开一局天道博弈!”
一句话,道破所有根源。
这些残余死忠,哪怕尊主已死、道统已灭,骨子里依旧刻着弈天的根。
他们不拼武力厮杀,不搞江湖仇杀,他们依旧在赌。
赌天地之势,赌人海之威,赌绝境绝杀,赌能逆天翻盘,殉了他们所谓的天道。
船舱之中,夜郎七缓缓抬眼,白发凌乱贴在额前,面色虚弱苍白,却无半分慌乱。
他被困虚空岛三十年,日日身处弈天棋局之中,这般阵术杀局,他见得太多太多。
“痴儿。”
夜郎七声音沙哑,轻轻开口,“这是弈天最低阶的困杀局,却是最决绝的殉道局。布此局者,早已不图活命,只求同归于尽。”
“他们恨你毁了天道秩序,恨你以人道破天道,更恨这世间,从此再无超然棋局、无情博弈。”
花痴开立在船头,衣衫被狂风巨浪打得翻飞猎猎。
他方才终结惊天对局,赢了夜郎八,破了百年弈天,本该一身轻松,可此刻心中半点骄矜也无。
他赢的是道,可灭的是无数人的一生信仰。
世间之事,从来不是非黑即白,输赢二字背后,藏着无数不甘、无数执念、无数身不由己。
这便是江湖,这便是人心。
可懂归懂,恕却难恕。
他可以容江湖百态,可以谅世人执迷,却绝不会纵容恶人恃局杀人、以身殉道、祸乱人间。
“既执念不散,那我便再破一次。”
花痴开轻声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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