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得像一潭浓墨。
夜郎府后院的竹林中,却还透着一星灯火。那是花痴开的屋子。窗户纸上,映着一个伏案的身影,一动不动,像尊石像。
屋里没有点常用的油灯,只在案头放了一盏小小的“气死风”琉璃灯,灯焰被捻得只有豆大一点,昏黄的光晕勉强勾勒出桌上一堆散乱纸张的轮廓。纸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有些是娟秀端正的小楷,有些则是狂草般的鬼画符,还有些画着奇怪的图样和线条。
花痴开穿着一身半旧的靛蓝布衣,头发用一根木簪草草绾着,几缕碎发垂在额前。他低着头,右手握着一杆极细的羊毫笔,笔尖悬在纸上,却久久不曾落下。左手则无意识地捻着一枚黄铜骰子,骰子在指间翻滚,发出极其细微、几乎听不见的沙沙声。
他的眼神空茫,瞳孔深处却像有两簇极幽暗的火在烧。嘴唇抿得死紧,下巴的线条绷得像拉满的弓弦。脸上没有惯常那种痴傻憨厚的表情,也没有面对强敌时的凌厉锋芒,只剩下一种近乎麻木的专注,以及深埋在专注之下的、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疲惫。
三天了。
自从小七和阿蛮带着母亲留下的那份残缺账册和密语信函星夜兼程赶回夜郎府,花痴开就几乎没离开过这间屋子。
账册是普通的流水账格式,记录着一些药材、布匹、米粮的进出,时间跨度长达五年。但菊英娥用了一种极其隐秘的“夹层墨”和特殊药水处理,真正的信息,需要用特制的显影药水涂抹,才会在特定字句的间隙,浮现出另一层蝇头小楷。那才是关于“天局”在西南三州部分资金流向、几个隐蔽联络点、以及三名中下层“执事”化名的情报。
而那份密语信函,则更为晦涩。它没有用常见的密码本或移位加密,而是采用了一种早已失传的、源自古代赌经《博戏录》残篇的“赌局映射法”。每一个字,都对应着《博戏录》中某一局经典赌局的某一步落子、某一张牌面、或者某一次骰子点数组合。要解读它,不仅需要精通那本早已被赌坛视为神话传说的古籍,还需要一颗能瞬间在脑海中构建无数虚拟赌局、并进行逆向推演的脑袋。
夜郎七只看了一眼,就摇了摇头,将信函推给了花痴开。“这东西,只有你这‘痴儿’能解。当年你爹也只在醉酒后提过几句,说这法子是古代‘算圣’所创,用来传递绝密军情,非算力通天、心无旁骛者不能为。你爹……他或许能解,但绝不会像你这般‘痴’进去。”
于是,花痴开就“痴”进去了。
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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