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攀着井壁上的铁钉往上爬,指甲在铁钉上磨出了血,他咬着牙往上蹬了最后一步,双手扒住了井沿的石头。
晨光从井口灌了下来,照在了他满是泥污的脸上,他眯了一下眼睛,将身体往上撑了半截。
头刚探出井口。
一把横刀的刀锋贴上了他的脖子。
刀刃上的寒意透过皮肤传到了血管里,杨怀仁的手指在井沿的石头上攥到了指骨泛白,整个人的身体在井壁上僵成了一根木头。
高炅的脸出现在了井口的上方。
晨光从他身后照过来,将他的五官罩在了一层逆光的阴影里,只有嘴角那条弧线在阴影中格外清晰。
“杨族长,跑得挺快啊。”
他的嗓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带着一种猫捉老鼠的从容。
“我在这里等你半个时辰了,你比我预计的慢了一炷香。”
杨怀仁的嗓音从喉咙里翻了出来,嘶哑到了快要断裂的程度。
“你……你怎么知道这条地道的。”
高炅将横刀的刀锋又往他的脖子上贴了半分,刀刃压出了一道白印。
“明镜司盯了银州商会半年,你以为你三年前修那条地道的时候没人看见?”
杨怀仁的眼珠子在这句话落地之后转了两圈,嗓音里的恐惧被一种更浓烈的东西慢慢取代了。
那是一种老狐狸在走投无路时才会生出来的乖顺。
“高长史,老夫跟钱万三不一样,老夫可以合作,老夫手里有东西,有他们所有人都想要的东西。”
高炅的嘴角那条弧线深了两分。
“什么东西。”
杨怀仁的手指在井沿上松了半分,将怀里那个紫檀木匣往上举了两寸。
“名册,整个西北七州跟银州商会有往来的官员名册,谁收了多少银子,什么时候收的,经手人是谁,全在这里面。”
高炅的目光落在了那个紫檀木匣上,停了一息。
他的左手从横刀上腾了出来,一把扣住了杨怀仁的后领,将他从井里像拎小鸡一样提了出来,扔在了井沿旁边的泥地上。
杨怀仁的身体在泥地上翻了半个滚,怀里的紫檀木匣脱了手,滚到了高炅的靴尖前面。
高炅的靴底踩在了木匣的盖子上,将木匣死死地压在了泥地里。
杨怀仁趴在地上,手朝着木匣的方向伸了半截,手指在泥里抓了两下。
“那是老夫的命根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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