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极慢,指尖微微发颤,一下又一下,像小时候师父蹲在他身边,给他擦脸上的泥污那样温柔。那时候他刚从九道山庄被救出来,浑身上下没一块好肉,伤口发炎,烧得迷迷糊糊,趴在逍遥子的背上,死死攥着师父的衣角,连哭的力气都没有。师父就用冰冷的雪水,一点一点给他擦身降温,一边擦,一边轻声说:“淍儿,疼就喊出来,师父在。”
那时候他没喊,只是把脸埋在师父的背上,攥着衣角的手,紧了又紧,攥了一整夜,仿佛那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
此刻,逍遥子睁开眼,看着眼前已经长大成人的徒弟,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轻声说:“你长大了。”
熊淍擦拭血痂的手顿了一下,指尖的布条轻轻蹭过师父的脸颊,他抬起头,看着逍遥子苍白的脸,语气坚定,没有一丝犹豫:“长多大,也是您的徒弟。您在哪,我就在哪。”
逍遥子没再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偏过头,望着远处王府的方向——那里还飘着一股没散尽的黑烟,烟柱比天亮时淡了许多,被风扯成一条细长的斜线,像谁用墨笔在灰蒙蒙的天边,硬生生拖了一道,狰狞又刺眼。
“郑谋昨晚动手了。”逍遥子缓缓开口,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看透一切的疲惫,“不是临时起意,他等了二十年,等了整整二十年。”
熊淍把浸了血的布条随手扔进旁边的草丛里,布条落地,被寒风卷走,很快就消失在荒坟之间。“他等什么?等您现身,还是等暗河自乱阵脚?”
逍遥子沉默了片刻,眼底掠过一丝悲凉,缓缓吐出三个字:“等我死。”
熊淍的手指猛地蜷起来,指尖攥得发白,连指节都泛了青,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解和不甘:“可他救了我们。昨夜那道哨音,若不是他,我们早就死在王府的人手里了。”
“那不是救我,也不是救你。”逍遥子打断他的话,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彻骨的寒凉,“那是救他自己。”
他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熊淍的眼睛,一字一句,说得无比清晰:“郑谋要杀的,从来不只是王道权。他要毁掉的,是整个暗河。可暗河根基太深,盘根错节,他一个人挖不动,也毁不掉。他需要有人替他——替我们——把这棵烂到根里的树,从土里刨起来,连根拔起。”
他顿了顿,眼底的悲凉更甚,声音也低了几分:“所以,他让判官把‘寒月’残方的饵抛出来,他知道暗河一定会来找我,知道我会把你卷进来,知道我们会替他,搅动这摊浑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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