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高射机枪的枪口转向了天空,对着漆黑的夜幕疯狂扫射,子弹曳出的光带像一道道绝望的泪痕。
“这群英国佬……这群混蛋……”卡尔的声音在发抖,他手里的 MG42掉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歌德闭上眼睛,耳朵里嗡嗡作响。他好像又听见了那个小男孩的哭声,听见了面包房里烤箱的“叮”声,听见了女人临死前那声模糊的“宝宝”。
三百米外的裁缝铺里,米尔斯正把枪管从试衣镜后面抽出来,镜片上的裂纹让他的脸看起来像块破碎的拼图。“伯纳德中尉,我们干掉了五个!三个在街口,两个在那栋红房子后面!”他的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手却在发抖,刚才开枪时后坐力震得他肩膀生疼。
伯纳德蹲在地板上,正用粉笔在地图上画圈。他的军靴上沾着机油——刚才他们就是顺着裁缝铺的地窖,钻进了隔壁的通风管道。“让怀特把黏黏弹的引信再调短点。”他头也不抬地说,“刚才那个扔晚了,本该炸掉两辆战车的。”
墙角的木箱上,几个士兵正往弹匣里压子弹。他们的制服早就换成了平民的粗布衣服,有个叫汤米的新兵还戴着顶滑稽的圆顶礼帽,那是从百货公司的模特头上抢来的。“中尉,刚才那栋房子塌的时候……”汤米的声音有点发虚,“我好像听见孩子哭了。”
伯纳德的粉笔顿了一下。他抬起头,烛光在他眼窝处投下两道黑影。“汤米,”他的声音很平静,“上个月在多佛尔,德国人的轰炸机把孤儿院炸成了平地,那里有三十七个孩子。”
汤米的脸瞬间白了,低下头去擦枪,金属摩擦声变得格外响亮。
米尔斯凑到地图前,指着乔治街和王后街的交叉口:“我们在这里再设个陷阱吧?德军的补给车肯定要从这儿过,用炸药炸塌两边的楼,把路堵死。”
“不行。”伯纳德摇摇头,“那里有家医院,里面有伤员。”他顿了顿,补充道,“是我们的伤兵,还有平民。”
米尔斯撇撇嘴,没再说话。他知道伯纳德的规矩——不炸医院,不碰教堂,尽量避开有明显平民标记的建筑。可刚才在红房子里,那个女人明明看见他们在房顶上架机枪,却没喊也没跑,只是把孩子推进地窖,自己守在楼梯口——要不是她故意弄出动静吸引德军注意,他们根本跑不掉。
“通讯兵!”伯纳德突然喊道,“再跟伦敦发报,告诉他们我们需要更多的手榴弹和罐头,还有,让工兵连赶紧把城西的下水道炸开,我们需要新的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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