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竟然陷入了自我质疑当中。
一直静立在他身侧的扶苏,此刻同样眉头深锁,清俊的脸神情复杂。
扶苏的震撼,与赵凌不同。
他并非被颠覆了穿越者的认知,而是被另一种背真相的理解所冲击。
他一直反对焚书坑儒,是基于儒家仁爱思想和对滥杀的道德反感。
但刚才嬴政的剖析,让他第一次真正跳出了单纯的道德评判,看到了事件背后严峻的统治困境。
他理解了父皇的不得已,甚至隐约感受到了那份为了宏大目标而不得不背负骂名的沉重。
如果父皇当年的严酷是特定历史条件下必要的,那么如今弟弟赵凌所推行的一系列政策——
那些比他自己曾经设想过的仁政更加离经叛道的政策又该如何看待?
赵凌登基后的举措,在很多方面恰恰是扶苏过去所向往的。
重视文教,宽容士人,甚至某种程度上缓和了严刑峻法。
但赵凌做得更彻底。
他不仅用儒生,还用墨家、农家、甚至商人。
他不仅讲仁义,更搞出“钱庄”、“商会”、“新式农具”等闻所未闻的东西。
他对待百越、匈奴的策略,也远非单纯的怀柔或征伐,而是充满了令人费解的经济捆绑与文化渗透。
在刚刚被父皇那套强调控制的理论洗礼后,再回头看赵凌的施政,扶苏心中不由得升起一种强烈的矛盾感。
皇帝的很多做法,在始皇帝的逻辑框架下,确实显得离经叛道,甚至有些天真冒险。
难道,锐意进取的皇帝,真的在走一条与父皇根基相冲突的道路?
而自己曾经反对父皇,如今却开始理解父皇的不得已,那是否意味着,自己反而更接近正确的治国理念?
这种认知的翻转,让扶苏心乱如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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