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室内,时间仿佛在嬴政那句“吾想,他根本不在乎”的余音中凝固了。
阳光斜斜地照进来,将嬴政挺立的身影拉得更长,也更显孤绝。
他站在那里,如同一座历经风雨却依旧岿然不动的石碑,上面刻满了开创者决绝的寂寞。
赵凌,这位来自二十一世纪的灵魂,大秦如今的皇帝,此刻心潮的激荡远超在场的任何人。
他呆呆地望着自己的父皇,内心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是穿越者。
他熟读二十四史,自认对秦始皇的功过是非了然于胸。
他带着后世的上帝视角与复杂情感来到这个时代。
他对华夏祖龙有最高的崇敬,钦佩他统一六合的伟业,惊叹他一系列开创性制度的魄力。
同时也难免受到史书影响,对焚书坑儒等事件抱有严酷、暴虐、文化浩劫的刻板印象。
内心深处,他亦曾认为那是嬴政晚年追求长生受骗后恼羞成怒的泄愤之举,是专制结合下的一步错棋。
为此,他登基以来,潜意识中,甚至不自觉地扮演着某种弥补者的角色。
他重启百家,宽容儒士,设立尚学宫倡导学术交流,心里未尝没有一种拨乱反正,将历史引向更文明、更开放方向的现代优越感。
他以为自己理解那个时代的局限性,以为自己看到了嬴政未能看到的更好的道路。
然而,今日,此时此刻,听着这位事件的当事人,用如此冰冷理性的目光,亲自将“焚书坑儒”层层剥开,他一些的既定认知都被击得粉碎!
坑杀那四百余人,竟然主要不是泄愤!
在嬴政的叙述里,没有个人情绪的失控,没有因被骗而迁怒的狼狈。
有的只是帝国机器依据成文律法,对一群被判定为不师今而学古,以古非今、惑乱黔首甚至可能交通不法的犯禁者进行的一场清除。
那些儒生和方士,不再是值得同情的文化殉道者,而是威胁思想统一,动摇统治根基,触犯帝国红线的政治犯与思想犯。
他们的死亡,是维护那个新生大一统帝国思想边防的残酷代价。
而“焚书”,更被提升到了“统一历史记忆、构建国家认同”的骇人高度。
那不是简单的愚民或文化毁灭,而是一项旨在从根源上斩断分裂基因,塑造秦人共同体的工程。
其目标之深远,手段之决绝,思虑之冷酷,让赵凌这个见惯了后世各种意识形态斗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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