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把信仰做成绳子,套在别人脖子上。”
林川转身,在西域舆图上敲了两下。
“西域那套,早就不是精神寄托了,那是借信仰之名,行统治之实。”
“祭司和贵族绑在一起,独揽通神的资格。天灾是他们解释,水源是他们解释,牛羊死了是他们解释,女人生不出孩子还是他们解释。世上万事,最后都能绕回一句话——神要你忍,神要你交,神要你跪。”
林川看向众人。
“牧民生来为奴,被人一遍遍灌进去,说苦难是神明惩罚。想活下去,想多留半袋粮,就得向祭司低头。谁敢问一句凭什么,轻则罚没家产,重则丢命。”
“这是教人向善的信仰?”
“这是账房、牢房、刑房、神庙凑在一张桌上,合伙吃人。”
刘文清心中暗自感叹。
不得不承认,护国公短短几句话,就把原本复杂的东西拆解开来,把高高在上的神权层层拨开,最后露出来的,是田产、牲畜、人丁、兵丁。
这是真正能要命的东西。
也是真正能活命的东西。
林川把那本《五年新政章程》翻开,按在桌上。
“咱们编这套华夏教经文,并不是要毁掉别人心里对公道、对安宁的念想,恰恰相反,我们承认天地有道,人该心存敬畏。”
“但敬畏天地,不等于跪祭司。”
“敬畏公道,不等于认贵族做爹。”
“咱们要告诉西域百姓,神明若真管天地公道,就不会判定谁生下来该受苦;日子好坏,不在神庙那张臭嘴里,在水井,在草场,在粮仓,在他们自己的手上。”
一个年轻书办忍不住道:“公爷,这话写进经里,会不会太露骨?”
林川看着他:“你打算怎么写?”
那书办憋了半晌:“要不……改成‘众生自有生路,不可尽托神官’?”
林川摇摇头:“要通俗易懂,经文不是奏疏,不是给礼部老爷看的,要让放羊的、打铁的、赶骆驼的,听一遍就能记住,回去还能骂给别人听。”
“是。”
那书办赶紧低头记下。
林川又道:“千百年来,域外诸教往中原钻,在咱们土地上占地敛财,隐匿人口,逃避赋税。朝廷每次都后知后觉,等寺庙成片、信众成群,才想起来度牒、清查、禁令。说白了,咱们一直在守门,从没主动把自己的道理送出去。”
“今日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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