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渐浓,秋白进来点了灯。
昏黄的光晕开,照着老人沟壑纵横的脸。
高员外忽然放下筷子,起身去了里屋。
再出来时,手里捧着一个包袱。
“陛下。”他把包袱放在李彻手边,声音低了下去,“老朽有句话,憋在心里好些年了。”
李彻看着他。
“那年陛下打进长安城,老朽还有些惊慌。”高员外垂着眼。
他顿了顿,抬起眼。
“可老朽没想到,陛下把世家的地,分给了庄户百姓。”
他的声音有些颤:
“老朽活了六十八年,头一回知道,原来这地可以不交租,原来庄稼人汗珠子摔八瓣打下的粮,能全进自家的囤。”
他低下头,把包袱往李彻手边又推了推。
“老朽没什么能谢陛下的,这是一点土产,陛下带回京,闲时尝个鲜。”
李彻解开包袱。
里头是一布袋新碾的黍米,米粒细碎金黄。
最底下,压着一个小小的粗布荷包。
李彻打开,荷包里是一把土。
干燥,细碎,带着草木根须。
“这是......”李彻有些疑惑。
“庄上的土。”高员外笑眯眯的,“老朽没什么能留给陛下的,想着陛下老家也在长安,帝都离长安远,若是想家了,一捧故乡之土也能解解乡愁......”
李彻垂眼看着掌心那把土,很久没有说话。
他将荷包系紧,收进怀里。
“好,朕收下了。”
李彻也从袖中取出一物,放在桌上。
是一面金牌,巴掌大小,正面錾刻着腾云五爪龙,背面是两行细字。
高员外没读过书,不认得那字,却认得那龙纹。
他慌得连连摆手:“陛下,这如何使得!老朽一介草民,如何当得起......”
“当得起。”李彻打断他,语气不容推拒。
“往后若有人在庄上寻隙生事,或官府有甚么不公,员外便拿这个去找长安府,找都督,找省长。”
他顿了顿:“便是要见朕,也使得。”
高员外捧着那面金牌,手抖得厉害。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像被堵住,只发出几个含糊的音节。
宴席终有散时,李彻出门而去,高员外送到庄口处。
黑风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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