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对影挑眉。
“投纸的人学乖了。”朱瀚道,“手一近火,纸就软。——软了,才知道火不欠人情。”
他正说着,西廊急步声起,中枢署小吏擎一封紧记:“王爷——北镇飞报:关外截下一起军器走货,印样与京中旧泥相合。”
朱瀚接过,眉眼只轻轻一动:“哪一摞?”
“军器监旧泥第三摞,曾掺半缕铅。”
“人呢?”
“未获,人头是‘白三’一系。”
“他刚出北门。”郝对影道。
“他带走的不是话,是样。”朱瀚把简折起,塞进袖里,“明日起,军器监旧泥封匣,全在午门晒三日。”
“把泥也晒?”
“晒。”朱瀚转身,“晒给全城看——样子怎么假的。”
“那……陆廷的‘礼札’也晒?”郝对影笑。
“晒。”朱瀚也笑,“晒在泥旁边。”
“他受得了?”
“他要的是‘字’,不要‘样’。”朱瀚道,“让他知道,‘样’不在他手里。”
他立在门后,目光穿过殿阶,看见午门半盆火把晨雾点出一条暗金的缝。
缝极细,却从城心一直拉到火边,拉到纸上,拉到每一只手指肚。
卯初,天色像一层未干的纸。
午门前,火半盆,军器监抬出三只长案:左案摆军器监旧泥三摞,案边各插木签,签上写“甲、乙、丙”;
中案摆着新制正泥两匣,封泥红亮;右案放着一只黑檀匣,匣盖半启,露出三块被铅划过的旧面,光不显,却冷。
给事陈述立在火边,袖里压着昨日抄好的“礼札”。
军器监火匠提叉拢灰,抬眼看天:“阴,不碍。晒泥要风,不要光。”
“记上,”陈述低声,“‘风可验,光不必多。’”
“你这嘴也跟泥似的,摁哪哪有印。”火匠咧嘴。
“印要清。”陈述笑,目不离案。
朱瀚自西庑转入,玄衣素带,步子不急。
郝对影在他身侧,压声:“内务司那两名小吏昨夜摸泥,今晨进门时手背洗得发白。”
“白得发青。”朱瀚道,“用灰擦的。——灰越擦越亮,人越亮越怕。”
门官高唱:“晒——泥——”
军器监少卿应声,拆封、分列、曝风。
每一块泥面都被轻轻置于细丝网之上,网下垫空,使风能穿,不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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