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此,借着芦苇水泽的天然屏障,一次次发起反乱与骚动,不时四出袭击周边的城邑、市镇与军屯,成为唐人稳固这一区域统治的心头大患。也正因如此,囫囵泊所在的城寨,在常年的征战拉锯中,被反抗者一次次扩建、加固,又被攻入其中的大唐镇戍军,及其附庸的城傍、藩兵,一次次攻破、抄掠与焚毁,几番兴衰起落,满地皆是岁月与战火的痕迹。
最终,在原地废墟之上重建起来的聚居点,褪去了昔日反抗据点的戾气,却因其得天独厚的地理位置,成为了如今贯穿大夏东疆与大唐岭西分界线上,一条重要穿行捷径必不可少的中转点。往来的商队、信使、游士和旅人,皆需在此休整补给、打探讯息,而霍山总督潘吉兴所安排的接头与会面地点,恰恰就在这处地处两国交界、身份微妙的三不管地带中的关键节点之上。
此刻映入商队眼中的囫囵泊城寨,远非寻常水村可比。土围搭配木栅并非一味粗夯,临水的一面嵌着密密麻麻的削尖木桩,直插泥沼,既能抵御水匪凿船偷袭,也可防异类撞岸;墙顶每隔数丈便设有一座木构望楼,覆着焦黑的板瓦,楼中哨兵身披蓑衣,目光如鹰隼般扫过芦苇荡的每一处异动,望楼之间还牵有细韧的麻绳,一旦遇警,梆子声便能顺着绳索与水道,瞬间传遍整个据点。
寨内街巷依水而建,皆是用夯实的沙土混着卵石碎铺就,雨天不滑,晴天不起尘。两侧多是吊脚木屋,底层架空,既能防潮,也可兼作船坞与储物间,上层住人,家家户户的窗下都系着小小的木筏,门口挂着风干的芦根、咸鱼与水禽,空气中弥漫着鱼鲜、草木与烟火交织的独特气息。最热闹的是位于城寨边缘上的三岔市,这里既是货栈云集之地,也是各方势力默许的榷场。
在这里可以看见,来自唐土的丝绸、瓷器、书籍,也有来自南方天竺之地,或是西面海路带来的香料、宝石与异域药材,还有本地部族的皮毛、鱼干、腊味、芦苇编织品,在简陋的棚摊间互通有无;戴着尖顶帽的河中粟特商人、裹着缠头的波斯人、身着短打劲装的唐人后裔、眼神狡黠的土族头人,操着各种参差不齐的腔调讨价还价,人声鼎沸,连水面上的水鸟都被惊得,在半空盘旋不落。
城寨的西北角,保留着一片断壁残垣,那是上一次大唐镇戍军攻破据点时,特意留下的废墟。焦黑的梁柱斜斜插在泥地里,墙基处还能看到箭镞与火铳弹丸嵌入的坑洼;断墙之下,几位白发老者正坐在青石上晒着太阳。他们多是世代居于此处的流人后裔,亲眼见过黑衣大食贵族的骄横,也尝过唐军铁蹄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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