词里有运河的水、油坊的火,还有线树的影子。”周胜跟着哼了两句,发现副歌部分和油坊榨油时的节奏对得上,“这哪是歌,是牵挂在搭调子呢。”
车刚驶出村口,二丫追了上来,手里举着个布包。“差点忘了这个!”她把包塞进周胜手里,里面是片绣好的绸布,上面绣着两只手,一只握着油罐,一只捧着睡莲,指缝间缠着根线,线上串着芝麻粒,每粒都绣着个“连”字。“石诺说威尼斯的油罐上也有片一样的布,”二丫喘着气,辫梢的红绳扫过油罐,“让两块布在荷兰碰面,线就能接上了。”
周胜把绸布贴在油罐上,用红绸系紧。风一吹,布上的手像是在轻轻晃,芝麻粒的“连”字在阳光下闪闪的。他忽然想起石诺视频里的样子,举着威尼斯油罐站在运河边,背后是彩色的房子,罐口飘着的红绸和二丫绣的这块一模一样。“这哪是两块布,是俩心眼子在打招呼呢。”他对二丫挥挥手,“到了就给你拍合照,让俩布上的手拉手!”
车开出去老远,周胜还能看见二丫站在线树下挥手,辫梢的红绳像根细针,把石沟村的晨雾缝了道亮线。油罐在车厢里轻轻晃,蜗牛趴在罐口,壳上的芝麻粉被风吹得簌簌掉,像在撒一路的路标。
半路上,司机突然把车停在片向日葵花田边。“下来透透气,”他指着花田深处,“那边有个老磨坊,磨的芝麻粉能香到三里地外,给油罐撒点,让荷兰的花农闻着就知道是石沟村来的。”周胜跟着他往花田走,向日葵的花盘转得沙沙响,像无数张笑脸在瞅着他们。老磨坊的石碾子还在转,磨盘缝里嵌着些芝麻碎,碾盘一转,香得人直咽口水。
“这磨坊老板是个威尼斯老太太,”司机往磨盘里倒新芝麻,“嫁过来三十年了,说磨芝麻时得哼《河与油的歌》,粉才香得匀。”果然,老太太摇着碾杆哼起来,调子和司机哼的一模一样,只是词里掺了些石沟村的土话。周胜往油罐里撒了把刚磨的粉,粉粒落在油面上,荡开圈圈浅黄的晕,像把花田的阳光也装了进去。
重新上路时,油罐里的油面上漂着层芝麻香,混着向日葵的甜,隔着油布都能闻见。蜗牛不知什么时候爬到了罐口,正伸着触角碰那层香,壳上的金线在阳光下亮得耀眼。周胜靠在车窗上打盹,梦见油罐在荷兰的“油罐墙”上嵌好了,二丫绣的布和威尼斯的那块对在一起,两只手的指尖刚好碰上,线上的芝麻粒“啪”地裂开,长出根细芽,顺着线往石沟村的方向爬。
车过黄河时,周胜被颠簸醒了。司机正对着手机笑,屏幕上是石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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