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车停在章台宫西阶下,廷尉署的隶卒打开枷锁。萧仁活动手腕,干涸的血丝结成暗褐色痂。他抬头,看见廊道里挤满了人,都是等廷议结果的。在人群里没有看到秦筝,两名隶卒粗暴的押他穿过侧门。
殿门敞开,始皇高坐御座,赵高侍立一侧。
“萧仁。”
“臣在。”
“你自称与六国余孽有往来,可知罪?”
萧仁跪伏:“臣知罪。但臣所知不止于此。邯郸城东三十里,有旧赵贵族聚于酒垆,号‘白首会’;陈郡项氏,以货船运兵甲于淮水。”他顿了顿,“臣愿戴罪立功,将所知和盘托出。”
赵高上前一步:“陛下,此人巧言令色——”
“准。”始皇打断他,“廷尉,带他下去。朕要的是名单,不是空话。”
萧仁被押出大殿,经过赵高身侧时,他闻到一股墨香。松烟墨,宫廷专用,寻常人弄不到。
萧仁被关入廷尉署的牢房。牢门正对着一条狭长的过道,老囚的牢房在过道中段。铁栏对面,那老囚整夜咳嗽,咳得墙壁都在抖。
第二天午后,一个面生的狱卒来送饭,放下陶碗时指节在碗沿上敲了三下——短,短,长。萧仁抬头看了他一眼,那人已经转身走了。碗底压着一角布条,上面用炭笔写着两行字:“今夜子时,西墙换防。换完裳,上屋脊。”没有落款。萧仁把布条吞了,等到天黑,换防的脚步声过去之后,伸手探向铁栏的锁孔。锁是松的,一拧就开。
他贴着墙根摸出牢房,经过老囚身边时,那人不咳了,在黑暗里低声说了一句:“往西走,别回头。”萧仁没有停步。过道尽头,侧边开着的小门旁叠着一套叠好的内侍衣裳,上面还压着一双软底靴。他换好衣服,裹紧领口,沿着墙根绕开巡逻的火把,摸到了西偏殿的檐下。月光正照在章台宫的飞檐上。
子时三刻,萧仁蹲在章台宫西偏殿的屋脊上。月光被云遮住,宫墙下长明灯昏黄。他穿着内侍衣裳,是廷尉署那个方脸狱卒给的。那人递衣裳时只说了一句:“公子让我带的。”
西偏殿的门开了,几个人影闪进去,为首的正是阎寺。萧仁从屋脊滑到檐角,掀开一片瓦。殿内烛火跳了跳,案上摊着绢帛、印泥、铜印。阎寺拿起一枚,在烛火下细看:“蒙恬的私印,仿得像些。”
“公公放心,”另一人谄笑,“印文照着蒙府旧信拓的,任谁也辨不出。”
阎寺铺开绢帛,提笔蘸墨。萧仁从怀中取出墨渊给的物件,铜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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