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像所有被时间封存的字,正在重新排列组合。
何光白看见树心了。不是年轮,不是纤维,是——
是字。密密麻麻的字,蓝黑色的,像蚂蚁,像蝌蚪,像所有被拆开又拼回的语言,正在重新寻找意义。
她认出了一些字。是《野人洞》的开篇,是第一章,是"十月末的北方,气温已然很低了",是"深秋的雨要来了",是"呼啸声渐大的寒风"——
但她认不出另一些字。那些字在动,在爬,在从一行跳到另一行,从一页翻到另一页,像——
像所有被拆开又拼回的人,正在重新选择自己的位置。
"这是?"
"书的背面。"孩子说,"你一直在读正面,读何树的故事,读廖俊杰的故事,读何苗苗的故事。但你没读过背面——"
他停下来,像有什么东西堵在喉咙里。
"背面是什么?"
"背面是读的人。"孩子说,"是读你的故事的人,是读何树的故事的人,是读所有被送进洞的人的故事的人。背面是——"
他停下来,像有什么东西堵在喉咙里。
"背面是等的人?"
"不,"孩子说,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背面是被等的人。是你在等的人,在等你的人。是洞在等太阳,是太阳在等洞。是影在等人,是人在等影。是——"
他停下来,像有什么东西堵在喉咙里。
"是完整在等完整?"
孩子笑了。那个笑和洞里的影不一样,白的,圆的,嘴角翘着,但不是在笑,也不是在哭——
是在呼吸。像一个人,终于学会了完整的呼吸。
"背面是缝。"孩子说,"针穿过纸,留下孔,孔连成线,线织成网,网兜住所有掉落的字,所有散落的页,所有——"
他停下来,像有什么东西堵在喉咙里。
"所有被遗忘的故事?"
"所有被记住的故事。"孩子说,"记住就是缝。每读一遍,针就穿过一次纸,线就多绕一圈,孔就多打一个,网就多密一层——"
他停下来,像有什么东西堵在喉咙里。
"直到纸变成布?"
"直到纸变成家。"孩子说,"不是洞的家,不是壳的家,是——"
他停下来,像有什么东西堵在喉咙里。
"是字的家?"
"是等的家。"孩子说,"是所有被拆开又拼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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