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吗?送自己进去,换吕佳丽出来,换何苗苗出来,换所有的小朋友出来?
或者,他本来就是骗子。三十年前,他躲在门后,看着姐姐被送进洞,没有哭,没有喊,没有——
没有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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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年
廖俊杰做了红衣裳。
红布是从镇上买的,花了三个月工资。他请村里的王寡妇裁的,王寡妇的手巧,裁出来的衣裳合身,针脚细密,像机器打的。红裤子,红鞋子,红头绳,一样一样配齐。
他站在镜子前,看着镜子里的人。三十九岁了,头发白了一半,皱纹深得能夹死蚊子,嘴瘪着,像三爷,像爹,像所有从洞里出来的人。
他想起三爷死前说的话:"你欠了什么,你就得还。还一辈子。还到你也变成影,变成洞神,变成下一个三爷。"
他欠了姐姐。欠了吕佳丽。欠了所有被送进洞的小朋友。现在,他要还了。
何苗苗站在门口,九岁了,穿着红衣裳,红裤子,红鞋子,红头绳。脸是白的,圆的,嘴角微微翘着,像在笑。和影一模一样,和姐姐一模一样,和洞里所有的小朋友一模一样。
"叔叔,"她说,声音清脆,像山涧里的石子,"姐姐说,你今天很漂亮。姐姐说,你今天就能回家了。姐姐说,你今天——"
她顿了顿,像在给廖俊杰消化的时间。
"姐姐说,"她说,声音变了,像砂纸磨木头,"你今天,就能见到廖小满了。"
廖俊杰的手在抖。他看着何苗苗,看着她的眼睛,看着她的嘴角,看着她手腕上的粉色发卡。
"苗苗,"他说,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你爹呢?"
"爹来了,"何苗苗说,"去年,爹来找桂香姨,桂香姨哭了,走了。爹也哭了,走了。但今年,爹又来了。爹说,要接我回家。爹说,奶奶死了,家里只剩他了。爹说,他再也不让我丢了。"
她笑了一下,那个笑和洞里的影一模一样,白的,圆的,嘴角翘着,像在笑,又像在哭。
"但姐姐说,"她说,"我不能走。我走了,洞神会饿。洞神饿了,就要吃人。吃爹,吃叔叔,吃所有的小朋友。所以我要留下。爹哭了,走了。叔叔,你也会哭吗?"
廖俊杰没说话。他想起何树,另一个故事里的何树,十三岁,借钱被拒,冒雨送饭,母亲患癌,父亲冷漠。他想起那个故事里的何志成,三爷的大名,照片里的年轻人,手指齐全,眼睛黑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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