圆的,嘴角翘着,像在笑,又像在哭。
"爹,"她说,"你陪洞神,好吗?你陪洞神,我就回家。你陪洞神,叔叔就回家。你陪洞神,所有的小朋友,都回家。"
何树的手在抖。他看着女儿,看着她的眼睛,看着她的嘴角,看着她手腕上的粉色发卡。
"我陪?"他的声音在发抖。
"你陪,"何苗苗说,"你是何家的血脉。你是何志成的儿子。你是何志国的侄子。洞神等了三十年,等的就是你。你进去,洞神就饱了。洞神饱了,影就散了。影散了,小朋友就都没了。没了影,就没了家。没了家,就——"
她停下来,像有什么东西堵在喉咙里,吐不出来,咽不下去。
"就,"她说,声音像砂纸磨木头,"就什么都没了。但你就有了。你有了洞神。有了影。有了家。有了——"
她顿了顿,像在给何树消化的时间。
"有了,"她说,声音清脆,像山涧里的石子,"有了所有被送进洞的小朋友。你变成家。你变成洞神。你变成——"
她停下来,像有什么东西堵在喉咙里,吐不出来,咽不下去。
"你变成,"她说,声音像砂纸磨木头,"下一个三爷。"
何树没说话。他想起三爷,柴房里,门板空着,断手从袖子里伸出来,粉色的嫩肉变成了黑色。他想起三爷死前说的话:"你欠了什么,你就得还。还一辈子。还到你也变成影,变成洞神,变成下一个三爷。"
他欠了什么?他欠了女儿。欠了母亲。欠了父亲。欠了所有被送进洞的小朋友。
现在,他要还了。
"好,"他说,声音很平,像在背一份旧报纸,"我进去。我陪洞神。我陪小朋友。我变成影。我变成洞神。我变成家。你——"
他顿了顿,像有什么东西堵在喉咙里,吐不出来,咽不下去。
"你,"他说,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你回家。你见太阳。你活着。你——"
他停下来,像有什么东西堵在喉咙里,吐不出来,咽不下去。
"你,"他说,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你替我,等所有被送进洞的小朋友,都回家。"
何苗苗没说话。她看着爹,看着他的眼睛,看着他的嘴角,看着他白了一半的头发。
"爹,"她说,声音很轻,像猫叫,"我不想你走。我想和你一起。我想——"
她停下来,像有什么东西堵在喉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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