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什么东西堵在喉咙里,吐不出来,咽不下去。
"不买,"他说,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不买红衣裳了。"
何苗苗看着他,看着他的眼睛,看着他的嘴角,看着他白了一半的头发。
"爹,"她说,声音很轻,像猫叫,"我想穿红衣裳。我想变成影。我想变成洞神。我想——"
她顿了顿,像在给何树消化的时间。
"我想,"她说,声音清脆,像山涧里的石子,"我想和叔叔一起,等爹来接我们。等爹来见太阳。等——"
她停下来,像有什么东西堵在喉咙里,吐不出来,咽不下去。
"等,"她说,声音像砂纸磨木头,"等所有被送进洞的小朋友,都回家。"
何树没说话。他抱起女儿,轻的,像一团棉花,但有心跳,很慢,很弱,像一只正在冬眠的鸟。
他转身往村外走,脚步很慢,但每一步都踩得很实,像钉子钉进木头里。何苗苗在他怀里,已经睡着了,嘴角微微翘着,像在笑。
他忽然想起三十年前,爹空着手回来,第二天,洞口有双鞋,鞋里有半只脚。他想起娘,哭晕在门槛上,第二天,投了井。他想起自己,十三岁,借钱被拒,冒雨送饭,母亲患癌,父亲冷漠。
现在,他三十四岁了,抱着女儿,穿着红衣裳,说"等所有被送进洞的小朋友,都回家"。
他忽然想起廖俊杰。那个护林员,那个送子人,那个救人者。三年前,他抱何苗苗出洞,又进洞,再也没有出来。
他想起吕佳丽。那个科考队员,那个脑瘤患者,那个赎罪者。三年前,她转身走进洞里,背影像一幅褪色的画。
他想起廖小满。那个七岁的女孩,那个穿着红衣裳的童女,那个等了三十年的姐姐。
他们都在洞里。有糖吃,有粥喝,有青菜肉丝。有小朋友玩,有姐姐陪,有家。
但他们没有太阳。
何树停下脚步,看着远处的山。山很大,雾很浓,但他知道,洞在里面,在某个地方,廖俊杰在里面,吕佳丽在里面,廖小满在里面,所有的小朋友都在里面。
"爹,"何苗苗忽然说,声音很轻,像梦话,"姐姐说,洞神不会放我们走。洞神饿了,洞神要吃东西。但洞神也寂寞,洞神要人陪。陪洞神的,变成影。影陪洞神,洞神就不饿了。洞神不饿了,就不吃人了。不吃人,小朋友就能回家。"
她笑了一下,那个笑和洞里的影一模一样,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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