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头看了一眼靴面上的泥点,忽然笑了一声,很短。
然后他继续往前冲,冲进瓮城门洞里。
门洞里的守兵看见一个人跛着脚冲进来,愣了一瞬,这一瞬就是他最好的武器。
他撞开第一个守兵,夺下第二把刀。
城墙上的箭雨忽然停了。
不是叛军不射了,是东边传来了更大的动静。
朔方军开始攻东门,郭子仪把投石机推到了城下。
第一块石弹砸在城楼上,碎砖木屑飞溅开来,叛军守兵纷纷往垛口后面缩。
有人在城墙上喊,声音被风切得断断续续。
安守忠没有回头看。
他用夺来的刀砍断了瓮城门洞内侧的门闩。
门闩是新的,木头还没干透,他砍了好几下才砍断。
门闩落在地上,他踢了一脚,喊了声“给我撞”,十几个士兵同时撞上去。
瓮城门被撞开时,外面的天光照进来,照亮了整个门洞。
李言策马立在城西的土坡上,看着安守忠的背影消失在瓮城门洞里。
他身后站着陈玄礼,陈玄礼手按刀柄,指节慢慢收紧。
他看着城门在安守忠面前一扇一扇打开,说:“主帅,城破了。”
“还没破。城破了是朱雀大街。走完朱雀大街才算破。”
李言踢了一下马肚子,青骟马迈开蹄子往城门方向走去。
他的靴子踩在马镫上,靴底是石掌柜的徒弟纳的新底,很厚很稳。
城下壕沟边那个老卒蹲在地上,用手指在泥地上画了一道线,自言自语:“投石机偏左,往右靠半丈。老子说了半丈就半丈。”
旁边的人催他快走,他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扛着矛杆跟上去。
史朝义已经冲过了壕沟,马腿上溅满了泥浆。
他在城门下勒住马,转头对身后的骑兵喊了一声“下马”,自己翻身下马,拔出横刀,刀身在灰蒙蒙的晨光里亮了一瞬。
他身后三百骑兵齐刷刷下马,刀光连成一片。
安守忠靠在瓮城门洞内侧的墙上,喘匀了气。
他从怀里掏出那枚开元通宝,铜钱被汗水浸得发亮。
他低头看了一眼,又放回去,然后直起身子,继续往前走。
李言骑马走进城门时,城楼上的叛军旗帜正在往下掉。
旗角擦着城墙上的砖缝滑下去,落在壕沟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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