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玄礼翻身下马,把枣骝马的缰绳扔给身后的亲兵。
“那你跟我练。我攻,你守。你在寨墙上守了我一夜,现在轮到我攻你。让你看看蜀中骑兵怎么冲。冲完了你自己说——能不能学。”
他拔出横刀。刀身在干风里亮了一瞬。
他身后,蜀中骑兵齐刷刷拔出刀,刀光在黄土塬上连成一片。
史朝义也拔出了刀。
这把刀是朔方军发的,刀柄上的皮绳还是新的,没被手汗浸软。
他攥紧刀柄,指节发白。他身后的骑兵没有拔刀——他们的刀还在辎重营里没发下来,但每个人都攥紧了拳头。
两边的骑兵对冲。
马蹄声从零碎到整齐,从闷到脆,黄土塬上的碎石子被马蹄踢得乱飞。
三十步——
二十步——
十步——
两边同时勒马。
马的前蹄扬起,在空中刨了两下,重重砸在地上。
史朝义和陈玄礼面对面,刀尖指着刀尖,中间只隔了一匹马的宽度。
“你的马比我的高半个头。在城墙上往下射箭的叛军先看见你。”陈玄礼说。
史朝义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马。大宛马确实高,马头比蜀中马高出整整一截。
“那我换马。朔方军的马厩里有蜀中马。我挑最矮的骑。”
他顿了顿。
“还有呢。”
“还有你的骑兵握缰绳的姿势不对。你们习惯单手控马,另一只手拿刀。但攻城的时候单手控马不行——城上往下扔石头,马惊了单手拉不住。攻城的时候双手控马,到城下再拔刀。”
史朝义沉默了一会儿,转过头看着身后那些骑兵。
他们刚才对冲的时候有人已经下意识拔出了腰间的短刀——短刀是违禁品,藏在靴筒里,是昨晚没搜出来的。
史朝义看着那几个拔刀的兵,忽然开口:“你们几个,短刀交出来。交到辎重营。”
没人动。
有个脸上带着刀疤的老兵攥着短刀的刀柄,指节发白。
他说:“将军,这把刀跟了末将六年。末将什么都能交,这把刀——”
“交出来。”
史朝义的声音不高,但很硬。
“你是朔方军的兵了。朔方军不藏私刀。”
他催马走到那个老兵面前,低头看着他。
“我知道这把刀跟了你六年。我也有过一把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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