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信什么时候到。第二笔,太子在灵武,会不会给他更多。第三笔。”高力士停了一下,“如果他现在不表态,等郭子仪回信到了再表态,在大家心里的分量会不会不一样。”
李言笑了一声,很短。“你是说他在抢时间。”
“老奴是这么猜的。巴郡太守这个人,老奴见过两次。天宝十载他进京述职,在李林甫的别业里请过一顿饭。席间他说了一句话,老奴到现在还记得。”
“什么话?”
“他说——‘做地方官的,最怕的不是朝廷问责。是朝廷不问责。’”
李言把这句话在嘴里嚼了一下。“朝廷不问责,就是把你忘了。忘了你,你就没有升迁的机会。他怕的不是朕骂他,是朕不理他。”
“大家明鉴。”
“所以他不是被朕的信说服了。是被民夫的草鞋说服了。他看见朕在成都真的在做事,不是苟延残喘。”李言把巴郡太守的信折好放回信封里,“他怕再筹措下去,朕就不等他了。”
高力士低下头继续磨墨。他没有说“对”,也没有说“不对”。他说的是:“大家,粥凉了。”
“凉了就凉了。”李言从案上拿起另一封信。这封信没有封口,信纸是宣州纸,墨色油亮,字迹工整得像雕版印出来的。他展开看了片刻,“崔圆今早递上来的。你也看看。”
高力士双手接过。他看信的时间比刚才看巴郡太守那封长得多。看完之后他把信放回案上,手指在末尾那行小字上停了一下。
“崔府尹列的数目很细。存粮、马匹、铁匠,每一项都精确到个位。末尾还加了一句——‘陛下若另有差遣,臣随时恭候。’”高力士把手指收回来,“他以前说的是‘观其变’。”
“现在是‘随时恭候’。你觉得他是真踏实了?”
高力士拿起墨锭继续磨。磨了三四圈才开口。“老奴觉得,崔府尹和巴郡太守不一样。巴郡太守是算账。崔府尹是——用大家的话说,踏实了。他在成都当了三年的尹,这些数目字他闭着眼都能报出来。但他以前不报。不报,是不想让人知道他的底。现在他主动把底全交了。交了底,就是交了心。”
“还有一点。数目字里没有掺水。”
“大家怎么看出来的?”
“天宝十四载的户部清册上,成都府马场有马四百三十匹。他报的是四百二十七匹。”李言拿起秃笔在纸上画了个圈,“少了三匹,正好是去年冬天冻死的数。他要是还在观望,直接写个整数就完了。四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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