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走。走出几步,忽然回头喊了一声:“张五郎!”
张五郎正扛着旗走在队列中间,听见喊声一激灵,旗杆差点从肩上滑下来:“在!”
“你的字帖是不是压在剑门签押房的砚台底下了?”
张五郎手忙脚乱地翻自己的包袱,翻到一半——那张皱巴巴的字帖果然不在包袱里。韦见明已经让哨兵跑回签押房去取了。
队伍走出好远,张五郎终于拿回了那张字帖。他展开看了一眼,发现有人在“剑”字的立刀旁旁边,用极细的墨线画了一把小刀。刀锋正,刀尖直。他回头望剑门关,山影已经吞没了关门,什么都看不见了。
高力士走在李言的马旁,袖子轻轻擦过马镫。他沉默了很久,久到队伍翻过了一个缓坡,久到后面的辎重车都过了坡顶,才开口,声音压得极低:“主帅。老奴想问一句话。”
“问。”
“刚才您说第一次见韦见明是在天宝五载的秋猎。他射了十一箭中了七箭。那是真的——但那句话是当年您在猎场上私底下跟老奴说的。没有第三个人听见。您怎么记得?”
李言低头看高力士。老头子的白发在晨光里银亮,脸上没有质问的表情,只有安静的等待。他想起第一晚,高力士说“从井里上来之后您就不一样了”。他想起高力士那枚开元通宝在指间翻来覆去搓了大半夜。他还想起高力士刚才问话之前,沉默了整整一个缓坡的距离。
“力士。”
“老奴在。”
“你刚才又叫了一声‘您’。”
高力士没有数这是第几次。他只是垂下眼睛,把那一句话咽回去,换了另一句:“以后不会了。”
“你每次都这么说。”
“以后真的不会了。”
李言在马上轻轻笑了一声。那声笑很短,被风吹散了。然后他催马追上陈玄礼,伸出手去:“地图。把蜀中四郡——成都、巴郡、广汉、犍为——所有还在观望的官员全部标出来。今晚扎营之前,朕要名单。”
陈玄礼把地图递过去,一边催马跟上一边说:“名单已经在末将脑子里了。剑门关守将投过来之后,其他人就好办了。”
“为什么?”
“因为他们都知道韦见明是个认死理的人。”陈玄礼侧头看了李言一眼,“连认死理的人都信了,他们还有什么理由不信?”
李言展开地图,没有接话。马往前行,晨光渐烈。张五郎的脚步声从后面追上来——他扛着那面墨写的“唐”字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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