旗的姿势跟三天前不一样了。”
陈玄礼往前看了一眼。张五郎扛着新旗走在队伍最前面,竹竿笔直,旗面在山风里猎猎响。
他的腰是直的,步子踩得很实,不像三天前那个抱着破旗在栈道上打晃的瘦小子了。
“是。”陈玄礼说,“大概因为这是他自己写的字。”
队伍在山道上走了将近两个时辰。
太阳升到头顶的时候,勉县出现在视野里。
城墙不高,夯土筑的,三丈六,城头上巡哨的士兵影影绰绰。
城门洞开着,吊桥放下来横在干涸的护城河上。城门口站了两排人,为首的是个穿青衫的瘦高个,三绺长须被风吹得贴在胸口,腰弯得恨不得额头挨地。
县尉姓杜。杜县尉把李言迎进城的时候,嘴里一个劲地念叨“圣驾远临,仓促未备,惶恐之至”。李言跟他并排走过城门洞,洞顶往下渗水,滴在脖子里冰凉。他一边抹脖子一边问:“薛子嵩什么时候跑的?”
“回禀陛下,”杜县尉的声音发紧,像是在坦白一件说出去就要掉脑袋的事,“薛县令昨夜接了圣上手书,在签押房里坐到丑时。丑时三刻,下官见他屋里灯还亮着,推门进去一看,印信还在案上,人已经从后门走了。走的时候只带了一头骡子、两件换洗衣裳。”他顿了一下,“还有——他把粮仓的钥匙留下了。”
李言停下脚步。
“粮仓在城东南。天宝初年修的,仓廒三十二间。下官天亮前已经命人点过一遍——仓中存粮八万三千石,足够两千人吃半年。”
李言没有说话。
他站在城门洞里,风从两头灌进来,把袍子吹得贴在身上。
八万三千石。
马嵬驿的时候,军中粮草只剩下几百石。
四天前,他还在用一碗灰黄色的黍面糊糊维持天子最后的体面。
现在勉县粮仓里码着八万三千石。他在脑子里飞快地算了一笔账:半年的粮,够他养兵、练兵、在蜀中站稳脚跟。半年之后,郭子仪的朔方军也该到了。
然后他突然想到一件事,转身问杜县尉:“薛子嵩走之前,有没有给太子送信?”
杜县尉明显没想到这个问题,愣了一瞬,然后说:“下官不知太子——太子不是跟着圣驾吗?”
李言看着他的眼睛。
这个县尉大概是真的不知道。
他不知道太子已经往北走了,不知道一个天下已经裂成两半,不知道他刚才交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