灶房里热气冲得人脸发红,炉口那点湿煤还在冒烟,呛得厨娘直咳。
她一边往盆里掺热水,一边骂。
“这天气,连火都跟人作对。门房那边又念什么新告示,听得俺也去头都大。”
旁边的茶房接了句。
“不就是废纸分类么。照门房念的办,错不了。”
厨娘把勺子一顿。
“俺也去也是这么想。告示上有,照着门房念的办就是。”
这话刚落,灶台边一个暗哨就抬了眼。
李涯今天没来灶房,他的人来了。
他要看的不是一句抱怨,是一句话怎么从纸上挪到嘴里,再从嘴里挪到手上。
厨娘把边角纸拢到一边,顺手塞进火膛一小撮。
“门房说要照念,俺也去就照着办。省得老赵一会儿又改口。”
茶房一愣。
“俺也去可没说照办。俺也去说的是照念。”
“照念不就是照办?”厨娘瞪他。
“纸上写什么,门房念什么,俺也去照做,差哪儿了?”
“差老远了。”
一个丫头端着碗从外头进来,听见两句,顺口插了一句。
“俺也去听着,像是总务要咱们以后照念着办,不是门房。”
厨娘、茶房、丫头,三个人你一句我一句,立刻乱成一团。
李涯的暗哨把这几句全记了。
他没急着走,倒像真只是路过,站在门边听。
厨娘转身看见他,吓了一跳。
“李特派员,俺也去随口说的。”
李涯没看她,只问。
“随口说的,从哪儿听来的?”
厨娘一噎。
“门房老赵念的。”
“老赵念的是‘照念’,还是‘照办’?”
“俺也去听见的,差不多。”
“差不多,是差多少?”
这话一出口,厨娘脸色就变了。
她知道这不是闲问。
这是钩子。
可她又没法说死。
老赵念得含含糊糊,门房风又大,谁听清了都怪。
李涯没有逼她,只把目光转向灶台边那张刚贴上的补告。
“你们灶房,今天照着谁的口径办?”
厨娘想都没想。
“总务抄件。”
“那门房的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