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桥山把函放下,语气很平。
“摘抄可以。汇总也可以。人名不能乱飞。”
书记员苦笑。
“我哪能做这个主。”
“那就请站长室做主。”
一炷香不到,消息就送到了吴敬中桌上。
吴敬中本来正捏着一块桂花糕,听完秘书回报,半天没动。
“门房热水簿?”
“是。还牵到太太会茶水和冬季炉火公费。”
吴敬中把糕点放回碟里,眼神一下就不耐烦了。
“李涯现在连女人用几壶热水都要亲自管?”
秘书不敢接这句。
吴敬中哼了一声。
“告诉总务。原簿不准出门房。”
“那摘抄?”
“摘抄给他看个总数。”
“若他要细项……”
“细项?”
吴敬中抬眼,脸上那点厚笑彻底没了。
“细项一翻,站长室冬宴那几笔火煤钱,是不是也要翻给行动队看看?”
秘书赶紧低头。
“明白。”
站长室这句口风一落,总务和收发台都像松了口气。
可这口气,落到余则成耳朵里,意思又不一样了。
傍晚前,他经过公文栏时,脚步微微停了一下。
一张新贴的小告示钉在角上。
冬季炉火公费汇总中。
门房代收水脚原簿暂存原处。
需用者先看摘抄。
余则成只看了两眼,就知道刘波把什么拖进去了。
门房热水。
炉火公费。
站长室体面。
好好一条水铺账,已经又被送回最厚的泥里。
可他并没因此轻松。
李涯既然肯从门房走到水铺,就不会在几句程序意见面前掉头。
他会换路。
正想着,刘波拿着一份签条走了过来。
“余主任。”
“嗯。”
“这边有份总务转来的摘抄说明,您过一下目。”
“放这儿吧。”
刘波把纸放下,没多余一句。
可余则成低头一扫,就看见那行熟悉的词。
门房代收。
炉火公费。
家属区灶房。
他心里那根弦轻轻一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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