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蓝布换边,门房那张登记被逼着贴出去。
余则成听完,手指在桌边轻轻敲了两下。
“他开始看后院了。”
翠平点头。
“俺也去看出来了。那灰不是平常踩出来的,是拿手拨过。”
“还有呢?”
“蓝布翻面。像是有人动过,又挂回去了。”
余则成沉默了一会儿。
屋里很安静。
外头风刮过窗纸,沙沙作响。
过了片刻,他才低声道:“他下一步不会只记名字。”
“那记啥?”
“记谁会忍不住伸手。”
翠平后背一凉。
“你是说,他故意把后院弄成那样,就是等人去收拾?”
“八成。”
“那老祁要是手贱呢?”
“手贱的最危险。”
余则成抬眼看她。
“所以我们更不能替任何人伸手。”
翠平把嘴抿得很紧。
她知道这是正经话。
可想到那些人就在眼皮子底下被一点点量,她还是憋得慌。
“那明儿呢?”
“你照旧去吴太太那儿。”
“还去?”
“去。”
“俺也去都快成她那儿常客了。”
余则成难得笑了一下。
“常客才安全。”
翠平哼了一声,心里却慢慢稳下来一点。
至少她知道,李涯这回看的是谁先沉不住气。
而她现在最该做的,就是继续像个会为一口热水翻脸的乡下太太。
行动队那头,暗哨也把今日门房的动静报了上去。
“余太太没问人。”
“嗯。”
“也没看老祁第二眼。”
“嗯。”
“她只骂水价、骂煤灰、骂饭点。”
李涯正翻着同义水铺后院那页记录,听到这儿,笔尖轻轻顿了顿。
“她越骂这些,越说明她知道不能骂别的。”
暗哨低声道:“队长,门房那张挑夫登记被吴太太逼着贴出去了。”
“贴出去也好。”
“好?”
“人一多,嘴就杂。嘴一杂,总有人会替别人多说一句。”
暗哨似懂非懂。
李涯却没再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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