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伸手在纸边上一拍。
“你们瞧瞧。查的是这些挑夫,误的是咱们一屋子人的饭。”
吴太太冷哼一声。
“老赵,回头你把这张单子贴出去。叫大家都看看,今天谁的菜迟,谁的水慢,都是你们这张单子闹的。”
老赵头皮都麻了。
“太太,这不好吧……”
“有什么不好?”
吴太太盯着他。
“你既说是全家属区用水防火,那就别偷偷摸摸。贴出去。让大家都知道,你查的不是余家,不是哪一户,是全巷子。”
这话一落,老赵只能点头。
翠平心里悄悄松了一口气。
只要贴出去,单点就会被稀释。
李涯再想把谁单拎出来,也得先过全家属区这层明面。
可她这口气还没松到底,眼角就扫见了门外。
同义水铺掌柜正提着一只铜壶往这边送。
袖口很黑。
不是老煤灰,是新蹭上的。
再往后一点,老祁挑着空桶站在巷口,肩上那条旧蓝布巾搭得和昨天不一样,翻了个边,灰面朝外。
翠平心里咯噔一下。
后院真被翻过了。
不光翻了。
还翻得很细。
她没敢多看,立刻转头去骂厨娘。
“你也是,这样的水还敢端到太太跟前。换俺在乡下,直接泼他锅里去。”
厨娘被骂得一愣。
吴太太却听得舒坦了几分,扇骨点了点铜壶。
“重送。让水铺自己洗壶,自己烧。今天不把这灰弄净,谁也别想糊弄过去。”
掌柜的连连点头。
“是,是。”
他说话时眼皮都不敢抬。
翠平听着那副小心劲儿,知道他八成也看出来不对了。
可看出来也得装不知道。
这年头,知道太多不是本事,是催命。
余则成午后回到家时,翠平已经把门关上了。
她一见他进屋,先把壶盖压紧。
“不是水脏。”
余则成把手套摘下来。
“是灰?”
“是有人把炉灰翻得太干净。”
她把门房前那场闹腾说了一遍。
没说老祁危险。
没说掌柜的可疑。
只说袖口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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