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家属区的菜还是迟了。
这一次,不止余家。
吴太太的小厨房里,灶上水都滚了两回,切菜的案板还是空的。
厨娘站在门口探头探脑。
“太太,门房那边还扣着呢。”
吴太太的脸色很难看。
“扣什么?”
“说是良民证还要补登记。”
吴太太把茶盏往桌上一放。
“一个卖菜的,查得比查军火还细。”
几位太太正坐在小客厅里量冬衣袖口。
听见这话,都跟着抱怨起来。
“我那边豆腐也迟了。”
“我家葱都没送。”
“照这么查下去,咱们中午喝西北风?”
翠平坐在矮凳上,手里捏着针,心却早飞到门房去了。
小顺昨天被问得脸发白。
今天又迟。
要说没事,谁信。
她手上的针扎进布里,半天没拉出来。
吴太太看她一眼。
“余太太,你怎么不骂了?”
翠平抬头。
“俺骂有用?”
“你骂人一向有用。”
几个太太都笑。
翠平也想笑,笑不出来。
她想起余则成早上出门前说的话。
“今天你若碰见小顺,不问人,只问价。”
她当时不服。
“问价能救人?”
余则成扣上袖口,声音还是那样温。
“不能救人。”
“那问个啥?”
“能让所有人都问。”
翠平当时愣了半晌。
这会儿,她终于明白了半截。
一个人问,是心虚。
一群太太问,是吃饭。
吴太太起身。
“走,去门房看看。我倒要看看,今天菜是被谁查蔫的。”
太太们立刻跟着起身。
翠平把针往笸箩里一插。
“俺去。”
门房外,菜担排了半条巷子。
小顺站在第三个,肩膀上的扁担压出两道深印。
他看见翠平,眼睛下意识亮了一下,又马上低下去。
翠平心里一紧。
她差点就想问一句,昨儿回去有没有人跟着。
可话到嘴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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