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嗽。
翠平立刻转头骂。
“煤烟呛着你了?站门口挡风不挡烟,读书人真不中用。”
几个太太又笑。
翠平借着这口气,把话接下去。
“俺爹叫王老满。乡下人都这么喊。真名俺小时候听过,写没写进保甲册,俺不知道。”
书记员为难。
“那父名一栏……”
吴太太挥手。
“写王老满,括注乡称。”
李涯道:“兄弟呢?”
“有。”
“几人?”
“打仗前两个,打仗后不知道。”
李涯眼神冷了一分。
“不知道?”
翠平猛地抬头。
“你知道?你要知道,你替俺找回来。”
屋里又静了。
翠平声音粗,眼眶却有一点红。
那红不是演出来的。
白洋淀那些年,谁家没丢过人。
有的死在扫荡里。
有的跟队伍走了。
有的连尸首都没找着。
李涯看着她,没再往下逼。
翠平却像憋着火。
“你们城里人一张纸一张纸地问,问得像人都该在纸上。俺们那边,人能活着就不错了。婚书烧了,媒人死了,爹娘散了,咋了?就不算人了?”
吴太太这回没训她。
反倒叹了口气。
“行了,写上战乱遗失。”
书记员赶紧落笔。
李涯站在窗边,神色不变。
可他心里已经把几处都记下了。
翠平说芦苇、冬风、扫荡、逃难时,太自然。
说父兄、保甲、正式姓名时,却像脚下有泥,拔不出来。
这不是铁证。
但能指路。
补录散场后,翠平一出门,腿才软了一下。
余则成走在她身边,声音很低。
“刚才不错。”
翠平瞪他。
“不错个屁。俺差点把县大队说出来。”
“所以以后少骂读书人。”
“那你别咳嗽。”
余则成轻轻笑了一下。
这笑很短,很快就收了。
窗内,李涯已经把翠平那张补录表单独抽出来。
暗哨低声问:“队长,有破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