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记员问。
翠平皱眉。
“冀中。”
“冀中哪里?”
“白洋淀那边。”
书记员笔尖停住。
李涯的目光也停住。
翠平像没看见。
“咋?白洋淀犯你家王法了?水多,芦苇多,冬天风能把苇席刮透。俺小时候睡觉,半夜能冻醒三回。”
有个太太听得缩了缩脖子。
“那地方这么冷?”
翠平瞪她。
“冷还算好的。鬼子来扫荡,连锅都砸。你还想抱着婚书跑?”
书记员赶紧写。
“婚书去处?”
“烧了。”
“何时烧的?”
“哪年谁记得清?”
翠平不耐烦了。
“就鬼子扫荡那回。箱子底下压着棉袄,棉袄烧了,婚书也烧了。俺娘哭得嗓子都哑了,说好歹留件东西。俺爹说人能跑出来就算祖宗保佑,纸算个屁。”
吴太太皱眉。
“说话文雅些。”
翠平撇嘴。
“鬼子烧屋的时候也没文雅。”
屋里一静。
这话粗,却没人反驳。
李涯开口。
“媒人呢?”
翠平看他一眼。
“二舅妈。”
“姓名。”
“乡下谁整天喊姓名?俺喊她二舅妈。”
李涯道:“她现在何处?”
翠平脸上的不耐烦淡了一点。
“逃难路上没了。”
“怎么没的?”
“病。”
李涯看着她。
“什么病?”
翠平火一下上来。
“你问阎王去。那年死的人多了,路边一卷席子就埋,谁还开方子?”
吴太太脸色发沉。
“李队长,补录不是审丧事。”
李涯点头。
“我只是核清。”
他换了一个问题。
“父名。”
翠平手指捏紧围巾。
这一下很细。
余则成看见了。
李涯也看见了。
翠平张了张嘴。
“俺爹叫王……”
她卡了一下。
余则成在门边轻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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