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涯写在笔记本上的那行字没让任何人瞧见,但余则成心里门儿清,像李涯这种毒蛇只要盯上点什么东西早晚得去验证,接下来三天余则成都捏着一把汗在等,就等李涯先出招。
第四天大清早,余则成照例去机要室翻看当天的外勤出差表,刚扫了两眼他就发现了不对劲,李涯带的三个随从里有两个被临时借调出去了,这俩人去了法租界外围巡查,特派员的人到处乱窜本不算什么稀奇事,但余则成只瞟了一眼就心底一沉,那俩人的巡查地界刚好把翠平每天买菜的那条街给包圆了。
他脸上不动声色,手指在纸上轻轻一划直接翻到了下一页,脑子却已经飞快转了起来,李涯这老狐狸绝不可能派俩便衣蹲在菜市场傻盯梢,那手法太拙劣了,翠平就算再没心眼也不至于连这都看不出,这小子肚子里肯定憋着别的坏水。
余则成端起搪瓷茶缸想了想,随后起身晃悠到了走廊尽头的档案室,档案室里尽是些落了一层灰的旧柜子,角落里常年搁着一台公用的蔡司伊康塔相机,平时也就行动科拿去拍拍死人现场,他翻开登记本扫了一眼,昨天下午四点有人借走了这台相机,签名栏写着李涯副手的名字。
余则成合上本子转身溜回了机要室,他一屁股坐回椅子上,端起茶缸喝了一大口,茶水早就凉透了,顺着喉咙灌下去激得他胃里发紧,他全明白了,李涯要的压根不是盯梢,他要的是激将法,这小子准是想派人在翠平跟前惹点事,逼着翠平露出肌肉记忆,只要相机快门一按抓拍下一张照片,这事儿就算被他撕开了一道口子。
余则成抬手看了看表,正好七点四十,翠平平时都卡着八点半的准点出门买菜,满打满算他只剩五十分钟了。
他火急火燎赶回家时,翠平正蹲在院子里撅着屁股喂鸡。
“翠平?”
“嗯咋了?”
“今天出门买菜不管碰上啥破事你千万别动手。”
翠平猛地抬起头,一双大眼睛瞪得溜圆。
“在这地界谁敢欺负老娘?”
“你先听我说。”余则成赶紧压低嗓音蹲到她跟前,“今天街上准有人找你麻烦,保不齐撞你推你甚至拿脏话骂你,你绝不能还手,不能踢人,连个干架的姿势都不能有。”
翠平脸色一下子变了。
“是那个叫佛龛的王八蛋。”
“对,他盯上你了,他怀疑你受过训练,今天就是要拿话拿事激你出手,旁边连照相机都备好了。”
翠平一听这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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