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问题,”余则成面不改色,“沈专员什么时候要,我什么时候送过去。”
“好,那就明天早上九点,不见不散。”
沈默之拍了拍余则成的肩膀,转身走了。
余则成站在走廊里,看着沈默之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处。
他的手插在裤兜里,右手的食指在无意识地弹着大腿。
三个月的账本。
穆家物资的转移记录,塘沽金条的流向,法租界保险箱的调用记录,还有那笔“办公经费”里夹着的走私分成。
这些东西全在账本里,只是被藏在了不同的名目下面……“特别行动经费”,“情报收购费”,“安全屋维护费”。
沈默之是稽查处的老手,这些障眼法能不能骗过他,余则成心里没有十足的底。
但他没有退路。
吴敬中的金条是他经手的,账是他做的,如果账本出了问题,第一个倒霉的不是吴敬中,是他。
余则成回到机要室,关上门。
他走到文件柜前面,拉开了最下面那个上了锁的抽屉,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三本厚厚的账册,黑色封皮,用红绳扎着。
他把账册抽出来,放在桌上,翻开了第一页。
窗外,天津站的院子里,沈默之的四个随从正在往二楼搬文件箱。
一场新的风暴,才刚刚开始。
……
夜里十一点半。
天津站的走廊里安静得能听见老鼠窜过踢脚线的声音,值夜的卫兵在大门口打着瞌睡,院子里只有机要室的窗户还透着一丝灯光。
余则成坐在办公桌前,面前摊着三本账册。
台灯的光照在纸面上,那些数字像是一个个张着嘴的窟窿,每一个都在冲他龇牙咧嘴。
三个月的账。
穆家二十箱盘尼西林的转移,塘沽码头金条的调运,法租界保险箱的多次存取记录,还有那笔挂在“特别行动经费”名下的走私分成。
这些窟窿加在一起,足够枪毙他和吴敬中八次。
余则成拧开钢笔帽,又拧上,反复了三次。
常规的做法是平账,把窟窿分摊到几十个小科目里,每个科目只差一点点,让审计的人看不出破绽。
但沈默之不是普通的审计员。
稽查处的人天天跟假账打交道,分摊手法对他们来说跟识字一样简单。
余则成把钢笔放下了。
他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