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落在了桌角堆着的一摞文件上。
那是陆桥山带队查抄马奎住处时造的清册,几十项物品,有的有编号,有的没有,字迹潦草,涂改痕迹一大片。
这份清册是陆桥山手下那帮人连夜赶出来的,漏洞百出。
余则成盯着那份清册看了整整两分钟。
然后他笑了。
不是得意的笑,是想通了一条活路之后的苦笑。
马奎已经被定性为中共特工“峨眉峰”,这个案子是铁案,吴敬中亲自盖的棺。
一个通共的内鬼,私自截留站里的物资转移给地下党,这个逻辑说得通。
更妙的是,马奎已经被打进死牢,死人不会开口辩驳。
余则成重新拧开了钢笔。
他从抽屉里翻出几张空白的物资调拨单,这种单据机要室有的是存货。
他开始写。
字迹不是他自己的,而是模仿马奎那种粗犷潦草的手笔,余则成在南京学过笔迹伪造,模仿一个人的签名对他来说并不难,何况马奎的字本来就写得歪歪扭扭。
四份调拨单,分别对应四批物资。
盘尼西林二十箱,调拨去向写的是“津南行动组补给”,金条调运记录,他把吴敬中的名字全部擦掉,换成了马奎的代号,法租界保险箱的调用,改成了“峨眉峰安全屋物证封存”。
余则成每写完一份,都会停下来对着灯光仔细检查。
墨水的颜色,纸张的磨损程度,折痕的方向。
他甚至用手指蘸了一点茶水,在纸面上制造出轻微的水渍,让单据看起来像是在马奎办公室的潮湿环境里放了几个月。
凌晨一点。
四份伪造的调拨单全部完成。
余则成把它们夹进了陆桥山那份混乱的查抄清册里。
混在几十份乱七八糟的文件当中,这四张单据毫不起眼,但只要沈默之追问到物资去向,余则成就可以“无意中”从清册里翻出这些东西。
电话响了。
余则成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凌晨一点零三分。
这个时间打电话的人,只可能是一个。
他拿起听筒。
“则成,还没睡?”吴敬中的声音从那头传来,带着一股子压不住的焦躁。
“在整理明天要交的材料。”
“材料……能不能过关?”
余则成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吴敬中在问的不是材料,是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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