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余主任来了一趟,傍晚的时候,说是奉站长的命令,把穆家的东西统一转移,还带了站长的手谕。”
“统一转移?”陆桥山靠回了椅子,翘起了二郎腿,嘴角挂着一丝意味深长的笑,“转移到了哪里?他可有交代过?”
老周摇头。
“没说,余主任只说,东西装上车就行,别问去哪,也别跟任何人提起。”
“行,你走吧,”陆桥山挥了挥手,“今天的事,你也别跟任何人提起。”
老周如蒙大赦,起身就走,走到门口的时候,陆桥山又叫住了他。
“老周,这十块大洋,不是白拿的,以后我再找你,你得随叫随到。”
“是是是,陆科长放心。”老周点头哈腰地出去了。
门关上以后,陆桥山拿起那张清单,在“盘尼西林×20箱”几个字下面,用红铅笔重重地画了一道线。
二十箱军用盘尼西林,在黑市上值多少钱?
按照现在日占区的行情,一箱盘尼西林能换六根小黄鱼,二十箱,一百二十根。
这笔东西,吴敬中吞了?还是余则成私吞了?或者两个人分了?
又或者,更可怕的一种可能。
这批药,流到了不该去的地方!
陆桥山拿起电话,拨了一个长途号码,等了十几秒,接通了。
“喂,局本部稽查处吗?我是天津站情报处陆桥山,工号二三七九,有一件事情想向贵处通报。”
他的声音很平静,语速不快不慢,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天津站近期有一批军用物资去向不明,数量不少,可能涉及走私,甚至可能涉及更严重的问题,我认为有必要请贵处派人来天津,暗中做一次核查。”
电话那头问了几个问题,陆桥山一一回答,措辞很讲究,不点名,不指向,只说事实,让稽查处自己去查。
挂了电话,陆桥山靠在椅子上,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他不需要亲自动手。
稽查处来查,查到的是吴敬中走私黄金的烂账,余则成经手转移资产的实锤。
到时候,不管是站长还是机要室主任,都得脱一层皮!
而他陆桥山,只是一个“忠于职守的情报科长”,发现问题,如实上报,问心无愧。
窗外,夕阳把天津站的院子照成一片橘红色,围墙上拉着铁丝网,铁丝网上挂着几片枯叶,在晚风里晃。
陆桥山端起茶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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