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奎用了三天。
三天时间,他沿着那天夜里板车离开的方向,步行走了一遍,又走了一遍,前后走了三遍。
从塘沽三号仓库出发,往东,过盐田,穿过一片荒地,然后进入法租界边缘的旧街区。
板车的车辙印早就被雨水冲没了,但马奎不需要车辙。
他需要的是逻辑。
二十箱盘尼西林,运到法租界,不可能在露天存放,不可能存在普通民宅里,太显眼,日本人的巡逻队天天在法租界转悠,看见大批药品,当场就会没收。
所以必须是一个本来就合法经营药品的地方,进进出出搬箱子,不会引起任何人注意。
药店!
而且不能是普通药店,得是那种有后院有仓库,平时生意不大不小,进进出出不惹眼的老字号,门脸不能太破,太破说明没有资本,存不下二十箱药,也不能太好,太好的药店日本人盯得紧。
马奎在法租界边缘转了两天,排除了七家,最后锁定了一家。
鸿仁堂。
这家药店开在法租界和日租界的交界处,两层小楼,门面朝北,招牌是老式的木刻金字,漆已经有些剥落了。
门面不大,但后面有一个很深的院子,院墙足有两米高,用灰砖砌的,从外面完全看不到里面的情况。
马奎在对面的茶馆要了一壶碧螺春,坐在靠窗的位子,从下午两点坐到了傍晚六点。
四个小时,他数了进出药店的每一个人。
顾客一共来了十一个,其中七个是老头老太太,拿着方子来抓药的,三个是年轻妇女,买跌打膏药和止痛粉的,一个是穿西装的中年男人,买了一盒进口的阿司匹林。
这些都是正常顾客。
但是有三个年轻人,反复出入了四次,他们穿着灰蓝色的棉袄,脚上是布鞋,不像买药的,更像是跑腿的,搬货的。
其中一个人,在第三次出来的时候,手里拎着一个纸箱,纸箱的大小和形状,跟那天晚上从卡车上卸下来的箱子一模一样。
马奎的心跳加速了,但脸上的表情一点没变,他端起茶杯,慢慢地喝了一口,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那个纸箱。
当天晚上,他回到出租屋,写了一份详细的监视报告,然后他叫来了两个人。
小赵,行动队里跟他最铁的兄弟,枪法准,嘴巴严,被停职以后,小赵主动来找过他两次,带了酒和花生米。
老何,行动队的老人,五十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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