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陆桥山不会去查证张振邦和刘振邦是不是同一个人。他不需要查。他只需要一个借口。一个能把马奎按在地上摩擦的借口。“中统线人”就是最好的借口。
如果马奎把一个中统的人打成了共党。那就是天大的笑话。轻则被站长痛骂。重则被重庆追究。马奎的行动队长当到头了。
但陆桥山不会现在就去告状。他比马奎聪明。他会先收集证据。
果然。
下午两点。余则成路过监听室的时候。门虚掩着。他往里看了一眼。
陆桥山坐在里面。戴着耳机。面前摆着一台钢丝录音机。红色的录音指示灯在闪烁。桌上还放着一个本子。他在上面快速地记着什么。
监听室的线路可以接通天津站任何一个房间。包括地下室的审讯室。
陆桥山正在录马奎审讯老六的全过程。每一句话。每一声惨叫。每一次鞭打。都被钢丝录音机忠实地记录了下来。
这就是陆桥山的可怕之处。他不像马奎那样用拳头。他用的是耳朵。和耐心。他会等。等马奎犯错。等马奎说出不该说的话。然后把录音带送到吴敬中面前。
余则成快步走过。没有停留。
回到机要室。他看了看墙上的挂钟。下午两点十五分。
马奎的审讯已经进行了六个小时。六个小时的皮鞭。烙铁。灌水。
老六能撑多久?秋掌柜说他怕疼。六个小时。对一个怕疼的人来说。已经是地狱。
他必须在老六开口之前。进入审讯室。给老六递一个信号。告诉他咬死中统。不要提共产党。不要提秋掌柜。不要提任何真实的名字。
但他不能直接去。机要室主任跑去审讯室。毫无理由。会引起所有人的警觉。
他需要一个理由。一个站长亲口授权的理由。
他想了五分钟。看着桌上那一沓空白的审讯记录表格。
有了。
然后拿起了桌上的电话。拨了站长办公室。
“站长。机要室的审讯记录存档表用完了。马奎那边今天有新案子。按规定需要机要室送新的表格过去。另外。我听说审犯人的动静不小。您看需要我顺便提醒一下马队长注意分寸吗?”
吴敬中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然后“嗯”了一声。“去吧。顺便告诉马奎。别把人弄死了。死了就没法审了。活口比死人值钱。”
“是。站长。”
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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