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夫第二钢琴协奏曲。开头是一段缓慢的钟声般的和弦。象征着黑暗中的觉醒。
她在说。她醒了。
余则成把纸条放在烟灰缸里。划了一根火柴。看着纸条在火焰里卷曲。变黑。化成灰烬。
然后他拿起了电话。拨了穆公馆的号码。
“穆小姐。药膏收到了。谢谢。”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然后穆晚秋的声音传了过来。比平时低一些。
“余先生。那天的事情……我一直在想。”
“别想了。”余则成的声音很温和。但语气里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穆小姐。您是穆先生的女儿。我是来帮穆先生办事的调音师。其他的事情。跟您没有关系。以后也不会有关系。”
穆晚秋又沉默了。
“我明白了。”她最后说。声音里带着一种很复杂的情绪。“那……以后如果还需要调琴。您可以随时来。”
余则成握着话筒。手指在听筒上轻轻敲了三下。
“好。”
挂了电话。他把药膏拧开。挤了一点在伤口上。凉凉的。磺胺的味道有些刺鼻。但很快。灼烧感就减轻了。
这个女人。比他想象的聪明。也比他想象的勇敢。
但他不能让她陷得太深。
当天深夜。
天津站二楼。档案室。
陆桥山推开了门。
档案室白天有人值班。但晚上十一点以后就没人了。陆桥山有一把备份钥匙。那是他三个月前花了两根金条从后勤处的老赵手里买来的。
他打开了台灯。拉上了窗帘。
开始翻卷宗。
他要找的不是余则成的档案。余则成的档案他早就看过了。从重庆调来的。宝鼎勋章。电讯处副处长。中校军衔。背景很硬。
他要找的是日军方面的联络备忘录。
上个月。海光寺兵营发生了一次紧急戒严。据说是因为法租界发生了“恐怖袭击事件”。日军方面通报了天津站。这份通报应该存档在联络备忘录里。
陆桥山翻了十分钟。找到了。
日期。戒严时间。解除时间。原因一栏写着:法租界发生恐怖袭击事件。华北方面军司令部下令临时戒严。
他又翻出了余则成的请假记录。对比了一下。
眼睛眯了起来。
余则成请假外出的时间。和海光寺戒严的时间。完全重合。他说去穆公馆“谈孝敬”。但穆公馆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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