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包车在南京城南的暗巷里穿行。
夜色很浓。路边没有灯。只有偶尔从某扇紧闭的窗户后面透出来的一丝微光,说明这座沦陷的城市里还有人活着。
余则成靠在黄包车的椅背上,把头低下来,用刀疤脸盖过来的外套遮住了半张脸。外套上有刀疤脸身上的体温,还有一股汗味和鱼腥味。
他闭上了眼睛。
不是要睡觉。
他在复习。
3.7825,0.14,7。4.2160,0.09,12。5.0033,0.22,5。3.1478,0.17,9。
第二排。
6.8841,0.31,4。2.9957,0.11,15。4.7720,0.26,6。5.5189,0.08,11。
第三排。
7.1063,0.19,8。3.6402,0.33,3。8.2274,0.05,21。6.0596,0.28,7。
十二组。
一个数字都没有丢。
颠簸的黄包车让他的脑子在数字和现实之间来回跳动。每一次车轮碾过碎石的震动都让他的后腰传来一阵钝痛。排水管落地时的那一下,可能把哪根肋骨磕出了裂纹。
他把数字再过了一遍。没问题。
刀疤脸跑得很稳。不快不慢,像是一个真正的夜间拉活的车夫在赶路回家。节奏感拿捏得很好。这个人虽然没受过任何情报训练,但在沦陷区的底层摸爬滚打了那么多年,生存的本能已经替代了教科书上的一切理论。
余则成在心里想:如果吕宗方还活着,他一定会很欣赏这个人。
这个念头在脑子里停了不到一秒。他就把它压下去了。
不是现在想这些的时候。
黄包车拐过一条巷子,前面的路突然变宽了。路面从碎石变成了青石板。两边是一些关着门的铺面。招牌都摘了,但从门板上残留的油漆痕迹可以判断,这里以前应该是一个小型的集市。
刀疤脸的脚步突然慢了下来。
“前面有卡。”他的声音压得很低。
余则成的右手立刻伸进了外套下面,摸到了枪。
他微微抬起头,从外套的缝隙里往前看。
前方大约五十米处,有一盏煤油提灯挂在一根木杆子上。灯光昏黄,照亮了大约三四米的范围。三个穿伪军军装的人站在路中间,两个靠着墙抽烟,一个坐在一把破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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