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军巡逻队。
两个人。一前一后。前面那个端着三八式步枪,枪口朝上。后面那个打着手电筒,光柱在走廊里左右扫动。
余则成在手电光扫过来之前的零点几秒,整个人缩回了杂物间。
他没有关门。关门的声音会暴露他。
杂物间里漆黑一片。他的后背抵着一堆摞起来的旧报纸,右手搭在勃朗宁的握把上,大拇指已经推掉了保险。
脚步声越来越近。
军靴钉子踩在水泥地上的声音就像秒针,一下一下敲在他的太阳穴上。
近了。更近了。
手电光从杂物间门缝里切了进来,在对面的墙上划出一道白色的弧线。
日本兵停在了杂物间门口。
余则成屏住了呼吸。他甚至能闻到日本兵身上带着的那股汗酸和枪油混合的气味。
门被推开了一些。手电光扫了进来。光柱扫过了拖把、水桶、石灰袋。
没有扫到角落。余则成蹲在一面高脚铁架后面,铁架上堆着几个落满灰尘的木箱子。他把身体缩到了最小,脑袋低到膝盖以下。
手电光停了两秒。
然后,日本兵的鼻子吸了一下。
又吸了一下。
铁锈味。
余则成在管井里爬了十几分钟,工装上沾满了铁锈的粉末和碎屑。在密闭的杂物间里,那股金属腐蚀的气味比他想象的要浓得多。
日本兵低声说了句什么。是日语。余则成听不太清楚,但语气里带着疑惑。
后面那个日本兵凑上来,也吸了吸鼻子。
余则成的食指已经扣在了扳机上。两个人。第一枪打前面那个。第二枪打后面那个。两枪之间的间隔不能超过半秒。
如果开了枪,德国顾问会听到。整栋楼会进入紧急状态。他逃出去的概率不到两成。
他没有扣扳机。
因为B-7号机房的门突然被从里面猛地拉开了。
德国顾问站在门口,一脸暴怒。他的咖啡杯里的液体因为动作太大溅了一些在地上。
他用德语冲着两个日本兵劈头盖脸地骂了一通。余则成听不懂德语,但那种居高临下的语气他在军统的洋人顾问身上见过太多次了。大意应该是:半夜三更在走廊里制造噪音,影响他的工作。
两个日本兵立刻立正,鞠躬。
前面那个用蹩脚的德语说了句什么,应该是道歉的话。后面那个也跟着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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