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踪者的身影在余则成的脑子里转了一整夜。
他没有贸然出手。如果跟踪者是日伪特务,贸然暴露会让整个行动功亏一篑。如果跟踪者是别的什么人,他需要先搞清楚对方的目的。
第二天上午。余则成回到了缝纫铺。
他在窗口坐了半个小时,没有观察灰楼,而是用余光反复扫视街面上的行人。
十点钟的时候,他看到了那个人。
巷子对面的一棵老槐树下,站着一个年轻人。二十出头,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长衫,手里拿着一本旧书。看起来像个穷学生。
但他的眼睛不在书上。
他的眼睛在缝纫铺的方向上。
余则成观察了他十分钟。这个年轻人换了三次站姿,但始终没有离开那棵树的视野范围。他翻书的速度太均匀了,每隔大约三十秒翻一页,像是在执行某种机械性的掩护动作。
不是日伪的人。日伪的便衣不会穿长衫。他们穿短褂,戴鸭舌帽,腰间别枪。
也不是76号的残余。76号被炸了以后,剩下的人要么被日本人收编,要么跑路了。没有人还有精力来盯一个缝纫铺。
余则成的脑子里浮出了一个可能性。
他通过吴老板娘传了一句话给教书先生:“下午缝纫铺后院,见一面。”
下午三点。缝纫铺的后院。
一个不到五平米的小天井,堆着几捆旧布料和一口水缸。教书先生从后门走了进来。他的脸上没有表情,但眼神里有一种微妙的紧绷。
余则成没有寒暄。
“昨晚酒馆门口跟踪那个清洁工的人,是你的人。”
教书先生的眉毛动了一下。
“今天上午在巷子对面盯我的那个穿灰长衫的年轻人,也是你的人。”
教书先生沉默了。
余则成的语气很平,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进空气里。
“你们派人跟我,我理解。我是军统出来的,你们不放心。但是你们的人犯了两个错误。”
他竖起一根手指。
“第一,你们的人跟丢了我以后,转而去跟清洁工。这说明你们知道我接触了谁。但如果日伪的人也在盯清洁工,你们的人跟过去就等于在清洁工身上多叠了一层关注。这会暴露整个行动链条。”
他竖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今天上午那个年轻人的掩护动作太业余了。他翻书的节奏是均匀的,但真正在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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