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人找到了。”
刀疤脸蹲在防空洞门口,脸色还有些发黄,但精神比前两天好了不少。磺胺的药效在慢慢起作用。
“说。”
“那个清洁工叫赵德水,街坊都叫他老赵。四十三岁。沦陷前是国立中央大学的校工,管锅炉房的。南京沦陷后学校停了,他被汪伪的后勤处征去做杂役,前年分到了电讯管理总局。”
“家里还有什么人?”
“没了。老婆在1937年冬天被日本兵……”刀疤脸停了一下,“他自己一个人住在城南的一间棚户里。每天收工后去三岔巷的一家小酒馆喝闷酒。”
余则成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
一个被战争碾碎了生活的普通人。失去了妻子,失去了工作,沦为侵略者的清洁工,每天靠几杯劣酒麻醉自己。
这种人身上通常有两样东西。怨恨和脆弱。
“酒馆在哪儿?”
“三岔巷往东拐第二个胡同口。门口挂着一个葫芦招牌。掌柜的姓孙,自酿的高粱酒,两毛钱一碗。”
“你怎么打听到的?”
刀疤脸嘿嘿笑了一声:“拉垃圾车的那个瘸子是我以前跑码头时认识的。他每天从电讯管理总局拉垃圾去城外的焚化坑。老赵跟他关系不错,经常搭他的车回家。”
余则成站起来。
“你今天在这里休息。我去一趟酒馆。”
“先生,我也能去……”
“你的脸在城南太熟了。”余则成打断了他,“你的价值是情报网,不是跑腿。留着精神,后面有更重要的活儿。”
刀疤脸咧了咧嘴,没再争。
当天傍晚。三岔巷。
余则成换了一身打扮。他穿上了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棉袄,裤腿上沾着石灰和泥点子。头发用水抹得贴在头皮上,脸上故意抹了一层灰。他看起来像一个四处找活儿的散工。
酒馆很小。一间门脸,三张方桌,一个用木板搭的柜台。掌柜的孙老板在柜台后面打瞌睡。角落里坐着一个人。
深蓝色工装。肩膀前塌。一碗酒放在面前,只喝了一半。
老赵。
余则成走到柜台前,掏出两毛钱拍在台面上。
“来碗酒。”
孙老板睁开眼,给他倒了一碗。
余则成端着酒碗,在老赵对面的桌子坐了下来。两人之间隔着一张空桌。
他没有主动搭话。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