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原本的旋律下面,叠加上了一层极低频的震动。这种震动对于不懂电讯的普通人来说,只会被当成是唱片磨损造成的杂音。但在受过严苛训练的顶级电讯专家耳朵里,这就是一组清晰的莫尔斯电码!
余则成的后背瞬间出了一层冷汗。
李海丰果然是个怪物。在无线电静默的环境下,他竟然想出了用声学频率来传递“跳频密码表”的交接指令。那个“寒号鸟”只要站在二楼包厢里,就能清楚地听到这首歌。一旦听懂了,双方的交接通道就正式建立。
余则成一边和女伴旋转,一边在大脑中疯狂地进行运算。
第一组节拍:长长短,短长短,长短。
这是英文缩写字母。
第二组节拍:短长长长长,长长长长长。
这是数字信号。一,和零。组合在一起是时间或者坐标。
他在脑海中建起了一张虚拟的密码对照表。这是一种老式加密法。军统在1939年使用的“蓝本”底层密码,由于容错率太低,已经被戴笠下令淘汰。但李海丰叛逃前就是这套密码的奠基人之一,他用这种被遗弃的古董密码,反而是最安全、最不会被轻易猜到的。
不仅如此,李海丰还在密码中加入了位移算法。每一个字符的解码,都需要根据前一个字符的韵律进行加减。
旋转。滑步。转身。女伴的裙摆扫过他的裤腿。
余则成闭着眼睛,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汗水顺着鬓角滑落,蛰得皮肤发疼。他的大脑就像是一台发烫的高速破译机,在进行着极度负荷的实时解码。没有任何纸笔,没有任何辅助工具,完全依靠肌肉记忆和恐怖的心算能力。
舞池里的彩色灯光在他眼前拉出一条条虚影,香槟酒的甜腻气味和名媛们身上的高级香水味混合在一起,几乎要让人窒息。他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闻不到,整个世界被无限压缩,只剩下那沉闷的、带着致命信息的“咚哒”声。
“老鼠上钩了吗……”他甚至能隐约想象出,李海丰站在留声机旁边,用他那双冷血的眼睛注视全场的样子。
长短短短……长……短短长……长短长短……
解出来了!
“TOnight, ZerO, 4th flOOr, StUdy.”(今夜,零点,四楼,书房。)
余则成的心脏猛地跳动了一下。
就在他破解出最终信息的那一瞬间,他的呼吸本能地停滞了半秒,左脚的舞步慢了半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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