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说话。他低头看着自己手肘上的血痕。
沉默了很久。
“老吴。”余则成开口了。
“嗯。”
“我有一个问题想了很久。”他的声音很轻,“戴笠派我们来南京杀李海丰。这个任务,值得吗?”
吕宗方的眉毛动了一下。“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余则成放下茶杯,双手交叉搁在膝盖上,“李海丰叛逃,带走了密电本。军统要杀他。但军统那些人,毛人凤、郑介民、甚至戴笠自己,他们干的那些事,跟李海丰有什么区别?走私军火、侵吞军饷、抓捕无辜百姓充数……”
他顿了一下。
“为了这些人的利益,把命丢在南京。值得吗?”
吕宗方放下了茶杯。
他没有马上回答。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掀开窗帘的一角看了看外面。76号的侧门上方那面膏药旗已经在夜风中垂下来了,像一块脏布。
“不值得。”他说。
余则成抬起头。
吕宗方转过身来,看着他。那双老辣的眼睛里,有一种余则成很少见到的东西。坦诚。
“为军统的人卖命,不值得。”吕宗方说,“但你想想,你在重庆冒着生命危险从物资库里抢出来的那些磺胺和奎宁,最后送到了谁的手里?”
余则成沉默了。
“送到了需要它们的人手里。”吕宗方回到沙发上坐下,声音压得极低,“则成,我问你。你做那件事的时候,想的是军统吗?”
“不是。”
“那你想的是什么?”
余则成闭上了眼睛。他想起了那个雨夜。左蓝站在安全屋的灯下,接过那箱药品时眼睛里的光。那种光不是对他个人的感激。是一种更大的东西。像是黑暗中突然出现的一盏灯。
“我想的是……那些药能救人。”他说,“不管是谁的命,都值得救。”
吕宗方看着他。嘴角极其微小地动了一下。
“这就是答案。”吕宗方说,“你不为军统而活。你不为戴笠而死。你为了能让该去的东西去到该去的地方而活着。”
余则成睁开眼睛。他看着吕宗方。
“老吴,我知道你不只是军统的人。”
这句话说出来之后,房间里安静了三秒。
吕宗方的表情没有变。但他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一下。
“你什么时候开始想的?”
“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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