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擦完了脸,把手帕叠好,没有还给他。
“明天天亮之前,会有人来取。”她说,“走的是嘉陵江的水路。沿途有三个接应点。药品会分成四份,分别从不同的路线送往根据地。”
“多久能到?”
“最快五天。如果路上没有关卡拦截的话。”
余则成点了一下头。
他走到门口,看了一眼外面的卡车。吕宗方已经开始卸货了。他一个人把那些木箱从车上搬下来,一个一个扛进了石头房子后面的一间小仓房里。动作很轻,很稳,像是干了一辈子这种活。
余则成走过去,伸手接过他肩上的一个箱子。
“我来。”
“你别碰。”吕宗方挡了一下他的手,“你的军装不能沾上木屑和药粉。明天回去的时候,身上不能有任何痕迹。”
余则成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军装。少校的金星在黑暗中一点光都不发了。
他把手放了下来。
五个箱子全部搬完,吕宗方关上了仓房的门。他走到余则成身边,两个人并排站在雨里。
“时间不多了。”吕宗方看了一眼天色,“最迟四点半你得回到总部。留给你的时间只有一个多小时。”
余则成嗯了一声。
他转身走回了石头房子。左蓝站在煤油灯旁边,正在往一个布包里装那些箱子里取出来的几瓶磺胺样品。她的动作很快,很熟练,一看就是经常做这种事情的人。
余则成站在门口看着她。
“你还在那家书店吗?”他问。
“不在了。书店被查封之后,我换了一个地方。”左蓝没有抬头,手里的动作不停,“在嘉陵江边上的一个茶馆。老板是自己人。”
“安全吗?”
“没有什么地方是安全的。”她把最后一瓶磺胺放进布包里,系好带子,这才抬起头看他,“你也一样。”
余则成走到她面前。
两个人站得很近。近到能闻到对方身上雨水和泥土混在一起的气味。
“延安那边……”余则成斟酌了一下措辞,“是什么样的?”
左蓝看了他一眼。她的眼睛在灯光下很亮。不是那种矫情的亮,是一种从内心深处燃烧出来的光。
“冷。穷。到处都是窑洞。吃的是小米饭,穿的是粗布棉袄。冬天零下二十几度,窑洞里生着炭火,烟熏得眼睛睁不开。”
她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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